哈尼很小心。他找了个借，没有买那家的保险。而是转到布鲁克林桥下的另一个保险代理行，去买了十份大都会保险公司的学生健康险。他只说，自己所在的学校要求学生都买保险，自己就来买了。他十分聪明地买了学生的健康保险，和意外伤害险，而没有象一般准备敲诈保险公司的无赖那样去买额人寿险。不是他不想要那一大笔保险费，而是他怕被识破以后，会影响简妮国的签证。他在保险赔偿受益人那一栏里面，写了简妮的英文名字，好象简妮已经在国了一样。

需要有人帮助，才能回上海。简妮作为家里唯一有能力照顾他们两个人回上海的成员，国领事馆无法拒绝发给她签证。在他得到了国签证以后，才知国给的签证最少也有三个月，不是象德国签证那样写好日，多一天也不给的。即使简妮只申请一个星期的签证，他们也会给她至少三个月。

哈尼觉得自己真是绝路逢生。

第六章将你扔到外国大路上去（17）

第二天一早，他连学校都没有去，直奔唐人街运河街上的保险公司，那里的保险代理可以用中文解释保险条例。哈尼将人保险的情况仔仔细细问了一遍。他从来不懂保险的事，开始一也听不懂，更不懂怎么选择。保险代理于是问哈尼，投保的目的，一是给自己留更多享受的保障，另一，是更多照顾法定受益人。哈尼上说：“当然是更多照顾受益人

他站在街边，手里拿了张地图，装作旅游者的样东张西望。他瞪大睛，看着过往的汽车，计算着怎么能让人不会怀疑自己是恶意骗保的无赖。他知这是狗急墙的无赖才得的事，他认为，就算自己是那命不值钱的无赖，而他家的简妮不是。

哈尼站在路边上，欣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然后，他决定，自己应该被那些穿制服的司机中的一个撞到。他觉得那些司机一定都是技术的人，不至于将他一举撞死，他们一定会将损失减少到最小。

一向自以为脆弱的哈尼，此刻并不伤，也没有自怜，反而到很兴奋。

然后，他把第五大和第六大仔仔细细走了好几遍，专门研究有哪些汽车，可能属于那些全纽约最豪华的老公寓的主人的，他们什么时候会开车。那都是些沉稳气派的好车，宽大富贵的国车，很少有轻便的日本车。它们飞速驶来，无声地停在金碧辉煌的公寓玻璃大门前，雪白手的黑人门卫，大多是发白，举止庄重的男人，而不是青年，从门厅里快步来，打开金把手的大门，象企鹅那样地着。那些训练有素的门仆，不象中国人那样哈腰，但一也没有失去他们的恭敬和本分。专职的司机穿着笔的灰双排扣制服，领一小条雪白的衬衫领，有着仪仗队式的威风和讲究，漂亮得象南北战争时代的将军。他们的专注而果断的脸，让哈尼看不够。哈尼对纽约的富人并没有多少想象，也并不那么喜他们的样，有的人看上去普通得要让人妒忌他的运气。但是，他却真的喜上了那些司机和门仆。他最认同的，是他们的态度，甚至是钦佩。他小时候见到过他爷爷家的中国仆人，他从一个小孩的判断力，觉得他们在哈腰的背后，藏着许多冷酷和怨恨。后来，他经历的事情果然为他证实了这一。他也渐渐习惯了对人哈腰，但那时，他知自己在心里也充满了敌视。而第五大上的仆人们却让他心悦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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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要是我了意外，我的孩能够在这里活下去，她不至于没有钱接着读书。”说完以后，哈尼上后悔了，怕保险公司看来自己的目的，但那个代理人好象司空见惯，他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