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妮在柜里找到了几只法蓝盆，许多克杯，大小不等的碟和盛冰激凌用的玻璃碗，还有咖啡机，甚至蜡烛台和陶的瓶，

还有一只象砖一样笨重的三洋牌录音机，用来练习听力，托福和jre的听力题。那是中国开放以后，第一批中国市场的日本货。很长一段时间里，全家最贵重的东西。都说日本货不如德国货结实，但这个三洋单喇叭录音机却一直没有坏。跟简妮到上海，放在大的宿舍里，再带来国。

在书桌的台灯旁，她将爸爸妈妈的与自己的合影安置好。那是在襄公园里照的相，用街对面的东正教堂当背景，有异国情调在里面。签证来以后，妈妈帮简妮一起收拾箱，她将这张照片选来去放大，妈妈说：“这张照片看上去不那么土，你带这张去吧，不要让人家国人看到，简妮家的人象劳改犯。”简妮将照片放到台灯下面，台灯罩上有一圈淡黄的苏，给照片带来了怀旧的气氛。看惯了国街上的人，简妮再看到自己熟悉的相片，蓦然发现照片里三个人上洋溢着的拘谨，有着孩般的单纯，让简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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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individuality（6）

动玩脸上的残忍。小时候，简妮非得抱着它，才能安心睡着。现在，简妮将它放到枕上，用一块方巾手帕盖着它的下半。它散发着旧玩淡淡的燥气味，而从前在它肚上滴过的气味，现在已经挥发掉了，只能在它淡黄的肚上看到一些绿荧荧的渍。

简妮没想到，将自己二十多年的生活摆来，也不过区区这几样东西。她看着它们，有些自怜。但她并不伤，她知自己的新生活就要开始。那新生活是这样大，象万筒一样地装满了不可置信的东西：曼哈顿上的名牌店和钻石，飘扬着星条旗的大学，大草坪的尽没有泽东站立着举右手的雕像的长长影，这是她刚刚路过自己大学时从车窗上看见的，光灿烂的蓝天下国式的白小教堂，门前着一棵开满白的大树的国式木小楼，这是哪电影里的，她想不起来了，敞棚汽车里，传来汽车音响里的柔和歌声，那是维尼叔叔房间里总是与他刺鼻的松香气味混淆在一起的歌声。等等，等等。

等简妮安顿好，已经是下午了，她将自己的烧饭家什搬到楼下厨房里。她打开冰箱看了看，房东说过，四个人每人有冰箱里固定的一格，放自己的东西，他为他们在冰箱里贴上了各自的名字。四个同学里有一个是从加州来的华人，也是学经济的，房东说，那个男孩叫raylee，是个abc。其他的都是国人，祖先是尔兰人，或者是意大利人。简妮在冰箱里，看到的全是西方的，酸，，酪，火，贴了ray的名字的那一格里，也放着一样的，一也看不中国人的味。倒是别人的一格里放了一小网袋西红柿，还有一小袋白的酪，简妮想，那大概就是意大利的同学，意大利人喜吃西红柿。简妮在冰箱里望着同屋们的名字，只有她一个人，一看就是外国人，ray将自己的中国姓，写成国人的lee，让人看不。简妮想，他一定原来是姓李的，应该写成li。

简妮将她的照相本和纸壳万筒放书桌的屉里，将《新英汉词典》放在台灯边，在书页上，她用钢笔照字母的页码，标上了字母的顺序，最大分学生用的英文字典都是这样的，方便自己查生词。包书的是1982年的日历纸，中波船公司印制的日历，因为上面有一半的波兰风景，所以爸爸妈妈最喜。当日历用完，就用它来包词典。它伴随她经历了学习英语的漫长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