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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象老鼠一样躲闪而敏捷地,令人疑神疑鬼地爬了上来。
“是的,我是简妮。王。”简妮压低自己的声音,向ray的声音看齐,努力从容镇定地说,“你是raylee。房东也告诉我了,你是abc。”她一向懂得藏拙,也懂得豁出去行事,她心里说,大不了让你知道我是阿克苏来的。
“是的。很高兴见到你。”他说。他大大咧咧的样子,安慰了简妮。
“我也是。”简妮说,一边将自己油腻的手指藏到手掌里,紧紧地握成一个拳头。她怕ray伸手出来行握手礼,她想起爸爸说过的,外国人即使是吃鸡翅膀,也不能用手的。但ray两眼紧盯着的,是简妮放在桌上的油条汤,油条已经被泡软了,象蛋黄的颜色,在绿色的生菜里,很争气的好看。
“这是什么,它闻上去那么香,它是真正的中国菜吗?”ray真正感兴趣的是香味的来源,他向汤走过去。
“一个汤。”简妮耸耸肩,“就是一个汤。”
“它看上去真好看,和唐人街的中国菜完全不同。我听说过,唐人街的中国菜其实不是真正的中国菜,看来这种说法是对的。它看上去可真让人馋。”ray说。
“你想尝吗?如果你想,我可以给你一些。”简妮站起身来邀请道。
“好呀。”ray高兴地笑了,露出他洁白结实的牙齿。简妮看着他的牙齿,想,他真的不是在中国长大的,在中国长大的人,小时候吃的四环素,都沉积在牙齿上,他们这一代人都长着灰色的牙齿,怎么刷也刷不干净。
简妮去拿盘子的时候,顺势将自己的手洗干净了。
第七章individuality(7)
ray很仔细地喝着简妮的油条生菜汤,他将煮过的生菜挑起来,犹豫着:“这是做色拉的菜呀,我从来没吃过煮的,味道有点怪。但是,汤真的好吃。”他慢慢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这地道吗?好象有不少油在里面。”他挑出汤里的榨菜丝来给简妮看,“这也是中国食物吗?象我们的甜菜头。”
“这是榨菜,一种小菜。长江流域的。你知道四川吗?”简妮问,“这是种四川菜。”
ray摇头,表示不知道四川。
“那你知道上海吗?”简妮又问。
“知道,我听我爹地说过,上海是个小纽约,上海的男人小白脸。我爹地七岁时候离开大陆前,从上海走的。他在酒店的弹簧门里转不出来,在门里夹痛了手。”ray说,“上海是个魔幻般的地方。”他望着简妮说,“我很高兴认识你,我一直渴望认识一个真正的中国人。”
“我就是。”简妮俏皮地指指自己,“你已经认识了。”
ray露出他那象牙膏广告一样的洁白牙齿,笑了:“今天晚上,我请你出去喝一杯。”
“你怎么对中国这么有兴趣?”简妮问。这时,已经是傍晚,ray真的带简妮去了主街上的酒馆。简妮和ray并肩坐在靠窗桌子的高脚凳上,望着外面沉浸在明亮的金色暮霭中的大街。街道两边,是东部最老的欧洲式样的房子,带着殖民地时代的维多利亚气息,人行道已经被酒馆和咖啡馆以及餐馆摆出来的桌椅占满了,放在酒杯里的蜡烛上,火苗在跳动。
十月初,暑假将要结束,陆续回到学校的学生都在主街上闲逛着,到处都是年轻苗条的身影,没有纽约街上那么多大胖子。不时能听到老同学在街上相见爆发出的大声欢呼还有响亮的亲吻声。一个黑人青年在酒馆门前的路灯下打着非洲鼓,鼓声象奔跑的鹿一样灵活而迅疾,满街都是比起曼哈顿来更单纯的百无禁忌的行乐气氛。简妮连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置身与这样的地方学习,她总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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