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仿制了需要的家。虽然那不是真正的洛克式样，也远远不象格林教授的书里那样豪华，但无论如何，它是洋派的，古古香的，象泡力斯漆散发的气味那样，散发只有租界时代的老东西才有的惆怅。对女老板来说，那就是她心目中的老上海。本来餐馆用不着，但她还是额外为窗了宽条的木百叶帘，用来合带民地的气氛。她和许宏一样，在新中国生，并没见过旧上海的样，家族中也没有外国的背景，但她心里，却对此有着长的乡愁。她将那张张柚木大餐台放在从石灰里刮来的旧油画前，大餐台主人座后面的墙上，安放着一条意大利的描金镜框，里面陈列着从格林教授书中复制的，王家带有照片的家树，那里是整个大堂的中心。

成树状的家谱上，第一代的王筱亭没有照片，只有一张线描的肖像，是石斋画报式的。第二代王崇山的照片有些呆板和张，第三代王佩良和第四代王甄盛，就能看到他们眉之间的风，如同秋天的雾气那样沉浮转。王甄盛以后，过一代，接着的，是王简妮的照片，家树里唯一的一张彩照片。她穿着白镶金边的旗袍，地微笑着。在她的照片下，注明她在国法亚洋行工作。王家的家树上，从王筱亭开始，就在国的法利洋行买办，直到王甄盛，一直世袭下来。到王简妮，转成法亚洋行。因为法亚和法利的名字相近，所以，看上去好象也是世袭下来的一样。

这家上海餐馆，名字就叫“王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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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馆的墙上，还装饰着不少旧时代的旧照片。那是一批最早重现在上海市井中的历史照片，直接从历史研究所的上海近代史研究人员手里翻拍下来的。有清末上海滩上的名合影，有大华舞厅灯光璀璨的内景，还有旧式邮启航时，漫天飘扬的握在旅客和送行者手中惜别的纸带。那些影象模糊的翻拍照片，散发着一个被遮蔽了的旧时代的神秘。这些照片后来成为年轻人想象上海最结实的材料。当然，在这里大放异彩的，是那些王家过去的照片。从格林教授的线，细细看着照片上那些神秘遗传的大嘴和额，心里浮沉着某渊源的幻想。

王家园的菜式，是从纽约华埠的上海餐馆借鉴来的，有什锦锅这样的私房菜，有更地的苋菜杆蒸臭豆腐和虾臭冬瓜这样的家乡菜，还有火方，松鼠黄鱼，笋红烧这样的传统上海菜。但是，王家园的酒却是地的洋酒，餐也是西式的，在乌木筷边上，必摆一副刀叉。

因为这些老照片，这座死灰复燃的老宅，这味重油腻的老菜式，王家园给人一源远长却一脉相承的安，在1996年的上海，这安因为暗暗与上海人心中的期待与茫然契合，而大受迎。它很快成为上海最时髦，最门的餐馆，每天晚上都需要预定，才能坐得下来。到上海来的外国人，更是把这里当成了一个旅游，就象到黎要去圣日尔曼大街上的那些咖啡馆喝咖啡一样。日本的旅游杂志上介绍了女老板的发家史，她如何在短短五年时间里，从一家受外国人迎的小餐馆业主，到提到上海便不可缺少的风云人。

在王家园的墙上，唯一一件全新东西，是一张奖状。这里的装潢，获得1995年上海市建筑行业的年度装潢最有创意奖。

第十一章你的袜都丝了（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