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熟眠，竟夜衾。

翌日，咏渐醒，觉中内室，并无少年踪影。“莫非黄粱一梦？”自长叹，不与旁人也。

然旬日，又至山中小宅，与少年同游，赏作文，甚乐。便觉蹊跷，咏心下生疑，不语，唯笑而已。

自此逾数年，咏知辰无恶意，日益亲厚，渐成昵，偶以言语诱之。辰每闻其言，双颊绯红，又化鸟雀临枝，为逃避尔。

时帝得疾，卧床不起，而裴昭仪伪泣终日，实与康筹谋，弑帝自立。咏略察一二，不能阻，谓辰曰：“若事，吾必受牵连，无辜死，意难平也。”而辰闻之大怒，答曰：“吾啾，吾有一计，可保兄无恙啾。”便去，则咏不觉绝，良久乃醒，仍静室。

夜半，忽有百鸟齐飞，径中，立大殿上仰颈长鸣：“昭仪毒计天下，苦也，悲也！”往来人无一不闻，及裴昭仪知，已不能止。当中一雀尤其激亢，又召百鸟盘旋数回，教京中人尽皆知。朝臣以为不详，而二妃更恨往日昭仪气盛，借此大文章，惊动太后。太后本居佛堂，不理后，今为帝忧心，闻之大怒，命人囚昭仪并康。则二人计谋未成，已遭牢狱之苦，唯坦言。

后帝知昭仪行毒计，长叹而斩二人。思及咏，恐其亦为同谋，遣人寻之，方知其不知所踪，终不见。遂退，令肃继位，京中渐定。

其时咏化鸟雀，飞山中。果清泉绕宅，内，又一少年坠地，化为人。以昵语唤之，则扑怀中，不胜羞涩。辰笑曰：“吾聪慧否？啾，啾，今非梦，可与兄安居此啾！”咏方知往昔皆为梦，盖辰修行未成，只可梦。而今比翼齐飞，少顷，相拥而至榻上，接，呷取乐。

“若共枕席，便知真假。”咏笑答。

遂成佳侣，咏得化之法，往往为鸟雀形，与之比翼双飞。辰愈喜，或枝上喙，或月下歌，皆畅。又常常转作人，整夜共枕合，恣意妄为。

第25章（二十五）画

任图，仓州人。年仅弱冠，貌端丽如女，又通诗文，以故有芝兰之号。一日客宣州，偶与二三朋好游，或临台赏，或月下浅酌，莫不欣。

时一友曰：“惜无人作陪，犹有所憾。”又一青衫者，乃宣州太守之，亦此间主人，笑答：“闻醉西阁新来一姬，肤白胜雪，媚波，堪称冠郡邑。”言未毕，任图皱眉，正容：“月明风清，吾等诗作对，足矣。何须俗粉庸脂！”然不能阻，少顷，至一小巷，尤昏暗曲折。当中一小宅，双扉扣，左右各树红紫，正吐，极为烂漫。

叩之不应，良久，方见一小婢半启扉，迎众人。则下白芍著，又有山景胜，不似寻常楼。更一亭，名醉，几上陈设四盛果及碧酒一壶，愈显清丽。既坐，有小婢轻琵琶，声尤清丽。未几，姬，果妩媚生姿。自云为边京人，随父至此。因其父好赌，屡劝不止，不得已沦落风尘，为财帛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