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不联系，我很对不起你，对不起女儿。算来女儿应已成年，能不能寄一张女儿的照片给我看看？我很想她。

从这封信中，妈妈只看到一句轻飘飘的歉，看不到他的忏悔，看不到他的诚意，十八年了，作为丈夫，作为曾经那个海誓山盟、信誓旦旦要给自己幸福的男人，只来了一封信，轻飘飘的几行字，就想见女儿，梦去吧。妈妈拿起打火机，连信带信封烧掉了，冲桶里。

晚上，她梦到了俊，梦到他跪在自己面前求饶，求她原谅，她没有原谅，然后他突然变成了一个怪，想要死她......她被梦吓醒了，醒来后，夜人静，四下无人，空的房间只有她自己，被无边的夜包围，就像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海上，她不知会漂向哪里，也不知还会漂多久，只是一个人孤独地漂啊漂，就像一片树叶掉面一样，只能听从命运浮浮沉沉。

妈妈靠在床，睁着看着无边的夜，她觉得好累啊，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再醒来七多了，她起床收拾一下，又去店里开门了，能多开一天是一天，能多挣一分时一分啊，她不能倒下。

过了几天，向给妈妈打电话说，张主任来信息了，说下周三可以住院，下周四下午可以安排手术。妈妈说好，她定下周三的铁票，到时候直接过去住院。

妈妈在家住了十来天，这十来天中，没有俊的任何消息。她的心中多多少少还有失落，罢罢罢，本不该对他还抱什么希望。

昭明下周四也有手术，没办法赶到华城陪向

于是，周四手术室外，空的走廊，只有向一个人，她在手术前签了各字，现在想想都好可怕。她的泪一个劲儿地往外，医生告诉她，最坏的结果是母亲再也下不了手术台。她不知该怎么办，一个人在冰凉的地板上，哭啊哭，如果母亲就这样离开了，她该怎么办啊？母亲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罪，吃了这么多苦，她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报答她啊。她为自己了那么多，为自己受了那么多委屈，她还没来得及为她什么。想着想着，她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如果自己不是个女孩，母亲的境遇会更好一吗？父亲是不是就不会离家走？她的生是带有原罪的，她要用自己的一生去赎罪。

正当她泣不成声的时候，昭明来电话了，说：“我刚下手术台，你这边情况怎么样了？”

向哭得都快说不下话了，她着气、断断续续地说：“没，还没来。”

昭明说：“乖，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能陪在你边，对不起。”

向实在说不话，她把电话挂了，发了微信过去，说：我这会儿说不来话。你有你的责任，不用担心我。我就是好怕她再也醒不来。我妈的前半生过得太不容易了，我想好好对她，她又得了癌症。如果我是个男孩，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