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太来了，我们走吧。”我站起，一步步下阶梯走向江边。

“还有。”我轻抚着河面，“这里没有海，委屈你凑着长江吧，你努力游，长江尽就是海。游不到也没关系，我给你折一条小船，别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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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里，医院的夜似乎打破了自然规律，以它格外长的姿态嘲讽着我的中地理。

盒很轻，上面的纹路有些割手。我低轻轻一笑，“走都走了，就放下刺吧，替我向爸爸问声好，告诉他我很想他。”

陡然间，我闻到了一药材味，走到厨房看，炉上还端正了一个砂锅，锅里有黄澄澄的汤。

我突然累了，仰着靠在医院冰冷的椅上，短暂的失明。

“妈，咱们，终于到家了。”

“可我哥现在连女朋友也没有，你说她为什么那么偏我哥，为什么不给我买房呢。”

我站起，一声不吭，一步步走上岸，黎呙跟在我后，亦然。

那端正放在炉上的汤从来都属于妈妈的味。我妈走的那一瞬间我没有很难过的觉，甚至把骨灰撒向江面我也没有悲伤的情绪。而击溃我的，只是一件熟悉的旧事，一碗汤而已。

我低敲打了一声，“真偏心。”

“可我不怪你，从始至终。”

光从台上照来，屋里亮堂堂的。我妈不喜关窗帘，她不喜黑。

江草长得很茂盛，踩下去一脚浅一脚，我蹲在江边，江时不时迸溅到我的手上，浸的凉。

“你看什么？”我盯着前方，对站在旁边的黎呙开，“你再盯我两秒，我妈会把你当变态打死你的。”

江面悠悠，风着我妈轻盈的姿态往东飘去。一半在面，一半在风里。

夜晚很长，我在医院待了一晚，抱着最后的盒。我妈最后待的地方，竟然是她最不喜的地方。

突然间，我心里猛然涌起一阵难过，积蓄已久的泪如三峡洪般止不住，无声的痛哭，抑制不住。墙冰冷，我顺着到地上，地板凉浸，我妈又该骂我了。

在刺刺的江草上坐到太登，她走向了远方，我也该回家了。

“妈……”走廊上只有我的回声，呼声辨析可听，“我饿了，你别打麻将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长江的颠覆常态，不似以前的平静无波，反而一路向东暗涌的动。

黎呙在我后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光划破了薄雾，了一睛。

睛很，到现在仍然不一滴来，悲伤找不到我人，全转嫁给黎呙似的。

“妈你这么想走吗？”我坐在江边，清晨的风和着黏在我的手臂上，格外的。

我妈骨里都藏着动的风，而我，随她。

风把发到我睛里，搅着，我终于能泪了。

“妈，有凉，您一血终于有用武之地了，我替您开心。”

“啪嗒。”门还是那个门，钥匙却多来一把。

我转看了看陪我坐了一个晚上的黎呙，又看了看上的盒，站起，轻轻说，“妈，我们回家了。”

我低着，仔细抚摸着盒上的纹路，像要刻印似的，喃喃，“你说，房那么大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憋屈在这一小方块里。我妈为了给我哥买房娶媳妇，快把自己给愁坏了。”

黎呙坐下来的动作很轻，呼也安静，像木乃伊。

闹钟一直没关，震动刺激让我一下睁开了。

我赶捂住，我妈最不喜这样的目光，一生要，绝不允许有人同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