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傻都看得来对方刻意为之。

“噤言吧。”

谢逢殊七八糟地想了一堆，又靠在树间睡了一会儿，一晃便到了现在。已是晨曦时分，依旧不见人来。

他们表情各异，似是还有不甘，却没有一个人再开。随后，三千石佛不约而同地慢慢转回，恢复了以往的姿态面容，又变成了石墙之上冰冷的浮雕。

谢逢殊率先冲人一笑：“修者早啊。”

他生气的原因倒不是绛尘不搭理人，只是他是真的想带走这个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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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逢殊装了几天凌风傲骨的仙君，终于装不下去了。他也不门，只站在门看着法堂内的绛尘，大声问：“七百年还不得飞升，难不觉得长吗？”

非常非常顺。

觉得对方能帮上忙虽说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还因为谢逢殊不知为何，单纯地看对方顺。

“哪能啊，”谢逢殊从树上跃下来，拍了拍衣袍，“我还没劝修者回心转意呢。”

“修者于山中修行是修行，去人间修行不也是修行吗？

算了，谢逢殊心，等明日再劝一劝那榆木脑袋，若是对方执意不愿山，那就我自个儿去。等办完了事再厚着脸跑一趟西方诸天，请哪位佛祖发发善心，收了这个笨和尚，就当本仙君日行一善。

一盏灯，一座庙，一间刻满三千诸佛的法堂，就这么念了七百年的经文，还得等着每天晚上哪个石佛诈尸似的来一嗓。

谢逢殊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在万锦簇里长长叹了气。

但谢逢殊不在，所以他也看不到，绛尘语毕，所有石佛居然都安静了下来。

谢逢殊得过且过活了这几百年，难得有一次脾气上来了，打定主意要把这个和尚带走，又暂时不想和对方面对面，在院内溜达了两圈冷静冷静，又发现这连个禅房都没有，脆翻上了寺前的万古，找个位置躺了下来。

谢逢殊连珠炮似的说了一串，见对方毫不理睬地绕过他了法堂，登时有些气结。他这人一冲动便言不过脑，站在院内中气十足地朝着法堂喊了一声：“和尚！”

“……”

可能因为这是他山以来遇到的第一个人，上又带着诸多谜团，让谢逢殊忍不住想要追究底，特别是听说对方修行了整整七百年之后。

他当然不会轻易回去，他刚一山就遇到母鬼，那木牌也堂而皇之地放在尸腹中，除了因为天气太冷和血凝住了，没有任何掩饰。

绛尘看了他一，转往寺内走去。谢逢殊连忙跟上。

谢逢殊说完，清清嗓接着：“如今我既然遇到你，便是缘分，愿意指一二，助你早登西方极乐。”

得，现在这树上只有一万九千七百一十六朵了。

难他就不觉得无趣，不想下山走走吗？

谢逢殊只这么一想，便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绛尘脊背得很直，一动不动地坐在蒲团之上。法堂重新变得寂静，绛尘没有再诵经，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了门外轻微的风声。

可自己从来没去过佛修地界，也没和诸佛打过，空有个凌衡仙君的名，实际并无实权，也不知对方能不能卖自己面。

气平静无波。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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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堂中的人脚步一顿，转过看向门外。

绛尘面不改，只听着他往下说。谢逢殊见对方终于肯听自己讲话了，清咳一声：“本仙君不才，一百年育灵，两百年化形，三百年便得飞升，受封仙位。”

他拉不下脸再回法堂，百无聊赖地拉扯着叶，一不留神力气大了，拽下一朵万古。

谢逢殊丢了翻坐起，一下对上了树下绛尘的目光。

若是鸣珂在这儿，定会起来大声骂谢逢殊句不要脸，但谢逢殊面前的人是绛尘，听了这么一串面依旧毫无波澜。

偏偏谢逢殊好奇心一旦起来了，十都拉不回来。夜里风雪已停，他透过重叠的层看着浩瀚星河，心里的气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修者在这山中不觉得无聊吗？

“天地广阔，修者要不再考虑考虑？”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会见到谢逢殊，脚步一停，片刻之后才：“我以为你走了。”

若是谢逢殊在此，一定会苦婆心教育他：“你一个小和尚敢这么和诸佛说话，怪不得七百年还在这山里。”

谢逢殊有些心虚地四望了望，正想着该如何毁尸灭迹，忽地听见了轻微的推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