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逢殊脆把腰间的长刀解下来扔给燕南。

“我的鹰叫灼雪，因为阿娘说过她最喜雪，但我还没见过雪是什么样，巫褚从来不下雪。

他皱皱眉，似乎有些不兴，却又用力地重复了一遍：“要比阿爹阿娘，比我还要喜阿夏，全天下，只喜她。”

半副面遮掩之下，谢逢殊看不清嘲溪的神，只看到对方微微垂着，不知在看什么，嘴角有一微微的笑意。

“今天叔叔冲你们发火，其实是不喜我，我又不傻。”

谢逢殊笑着喝了一大，把碗放到一旁。

“阿娘曾经说过，外面的天地广阔无垠，有大雪如席千年不化，有茫茫海无边无际。还有外面的人，他们不住在山里，住在石砌成的都城——你们是从都城来的吗，那里到底是什么样？”

他笑声很低，稍纵即逝，又低声开：“我师也这么说。”

燕南第一次喝酒，他先用试着了碗里的酒，皱起眉：“有辣——还有甜。”

他声线是一路以来从未有过的温柔，带着一淡淡的笑音：“老担心师弟被人骗，每天都有不完的心，总以为自己要一辈照顾他们，所以天天抱怨自己嫁不去了。”

到底是第一次喝酒，夜风之中，燕南的声音已经有些迷糊了。

谢逢殊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他心也跟着一沉，于沉沉夜之中看了嘲溪许久。

燕南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那我就一直照顾她。”

燕南撇撇嘴，往后一仰睡在了屋上，嘴上还说个不停：“叔叔想当族长，我知，他想当的话那就他来当好了。”

他停了停，又：“本来燕夏也该有一个，但是后来阿娘不在了。”

“你不是刀法好吗？我把我的刀借你，明日不成就后日，后日不成再下一日，总有一天会猎到的。”

半晌后嘲溪才声答：“没关系，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已经快不记得了。”

巫褚应该是没有长命锁这东西的——至少全族好像只有燕南挂着一个，但它又有巫褚崇尚银的特，纹古朴神秘。

“没有。”嘲溪的声音冷，“后来她死了。”

燕南转过不明所以地看着谢逢殊，谢逢殊把碗中最后一酒饮尽，于星光之下对着燕南一笑。

旁边的嘲溪突然笑了笑。

他酒量并不好，幸而巫褚的酒不是烈酒，反而多了几分清甜。绛尘依旧不喝酒，嘲溪虽然一副嫌弃的样，却还是将酒碗接了过来。

他想说什么，脑里却一片空白，最终还是没有开。只是转看向前还有些歉疚的燕南，安抚似的冲人一笑，忽然问：“你明日还要去猎熊吗？”

燕南的好奇神被震惊取代，连忙说了声“对不起”。

谢逢殊不知为何，直觉不想声。偏偏燕南探过好奇地看向嘲溪。

他语气定，带着这个年岁该有的傲气，又说得如此理所当然。谢逢殊笑着打趣：“你这样，全天下大概没人得上阿夏。”

燕南刚开始还跟小狗似的一一尝，后面也跟谢逢殊一样仰着喝，俯仰之间，的长命锁在半空中轻轻晃动。

绛尘和嘲溪：“……”

见谢逢殊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长命锁上，燕南低下看了一，又笑起来：“这是我阿娘给我的，她说，这在他们那里是长命百岁的意思。”

嘲溪嘴角的幅度忽地不见了，他重新抬起，仰喝完手中的酒，把碗往旁一放，发沉闷的一声响。

燕南前一亮，翻坐起：“你的刀？”

燕南笑得角一弯，不在意地转过，在寂寂星光里重新开：“没关系，我已年满十七，等猎到黑熊的时候便成了年。到那时，我要带上阿夏山去，亲自去看看阿娘说过的冬雪海，皇城古都。”

谢逢殊没想到燕南喝醉了居然是个话唠，偏听对方喋喋不休。

燕南躺在屋仰看着天空，西南夜里天如墨，万星低垂。他一次喝酒，脸颊已经有些泛红，睛却依旧很清亮，倒映着无尽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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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哪里都好，等成年，我就是个男人了，会照顾好燕夏，直到她长大，遇见一个喜的人——那个人也要喜她。”

“那她后来嫁去了吗？”

谢逢殊手揣在袖里，老老实实回答：“巧了，我们也住在山里。”

沉寂，只有不知名的虫啼声乘着晚风远远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