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逢殊也想问自己。

上古有一个，死在须弥山，自己还欠他一个业果。

他踏殿门那一瞬，佛号响彻三天，大梵天、无天、自在天的三千诸佛尽数显现，于长阶两端对他恭行佛礼。

值得吗？

作者有话说：这章我写得很纠结，可能会有无聊。因为原定上古的事就是背景，所以没有详写，大家明白发生了啥就行，主要还是想多写第二世第三世，多谈恋少打架。

实际上燃灯只不过是回想起了当年风雪之中的少年，衣袍赤如血，脸上凌厉凶狠，对着自己说，他日回，要将自己拆骨挖心。

“尊者乃万佛之祖，慈悲法相，菩提心，就算看在生灵无辜的份上，广渡众生吧。”

封寂抬手一挥，石恢复了原样。他看着谢逢殊，轻轻一叹。

燃灯自大梵天重返人间之时，须弥下了第一场大雪。他自云海中来，僧衣素白，眉霜寒，看起来遥不可及。

他又想起黑暗的石室之中，绛尘用下颌一一蹭掉他额上的细汗，他对自己说，“谢逢殊，你要记得今日的话。”

诸佛面面相觑，但佛修忌讳好奇太重，于是无人再问，三千神佛纷纷让开一条路，看着燃灯穿行而过。

大概是谢逢殊沉默的时间太长，封寂又朝他走了一步。他的面容在昏黄的烛光之中看起来带着无尽温柔，嗓音轻若浮云。

仙使如蒙大赦，连忙答：“就在须弥山。”

他嗓好像在一瞬间失了声，连半个字都说不来了。烛影忽明忽暗，落到他白的仙袍之上，他的眉尽数隐于黑暗之中，神晦暗不明。

绛尘隔着幻境，看着他的形一一淡于云雾之中。

良久之后，谢逢殊想要开说些什么，可第一句话居然没有发声音。

燃灯语气平静无波：“应龙前世杀业已偿，如今重生，此时也不过少年，和我已经毫无关系。” [page]

谢逢殊最后于幻境之中看到的就是他这副样。

神仙当久了，在天际俯视芸芸众生，便自觉在上，不带一两句天下苍生就不会说话，实际上不过是神仙也怕死，真正渡众生的寥寥无几。

他白的僧袍隐于苍茫云海，如雾似尘。

“我不忍心你再受诓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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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你，必要取回金丹，重九重问问这群貌岸然的神仙，何谓天意？”

“谢逢殊，你不会真以为人间一，可得百年吧？”

封寂皱着眉，神忧心，他看着谢逢殊，轻声开：“我与你上古相识，当年你铸塔除，我知你是仙命加，可是最终你得到什么了？你耗尽灵力，鳞铸塔，可连这塔中的妖都能苟活，偏偏就你该死吗？”

第39章渡厄境8

怪不得满天神佛都不愿意与他来往，自己是个差屠戮了仙界的，是个该死无葬之地的大妖，怎么会讨人喜？

“难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如果自己真是修炼飞升，为何连金丹都没有？”

他面一冷，不复方才的温和：“你诛妖除，救苍生，到来又得到了什么？那群神仙偏偏要置你于死地，第一世时杀你于须弥，第二世还不放过你，非要你魂飞魄散才称心。还有那个和尚——你以为为何你们才见了多少时日，你就喜上他了？那是他诓骗你，他要杀了你！一世杀不了你，那就二世、三世，让你永远不得超生！”

燃灯答：“偿还业果。”

仙使一愣，赶：“尊者，当年仙界的惨状就是前车之鉴，如果应龙还是未除，危害人间，那该如何是好？”

继上古之后，燃灯古佛重须弥，镇守应龙。

燃灯微微一颔首，只：“我要人间一趟。”

最终，燃灯问：“应龙转世降生于何？”

他语气咄咄人，声音在空旷的塔中回响，震得墙上的烛火轻微摇动，最后一顿，化成一句在上的怜悯。

良久之后，燃灯终于起。

见谢逢殊抬，封寂：“一千年前，你经第二世转，他又重人间，镇压你的转世，取了你的金丹。”

燃灯，不再多言，仙使也不敢再问，拱手退了殿内。

他眉带了悲意，看着谢逢殊问：“值得吗？”

最后，他只是看着封寂，声音轻不可闻：“……你告诉我这些，到底想什么？”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下山，初须弥之时，雪夜之中，对方站在林间持灯朝自己看过来，也是这般面无表情，仿佛山间孤月不可攀。

诸佛对望一，最终还是释迦开：“老师要去渡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