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逢殊初至人间，觉得自己睛都不够看了，一路上转来转去，怕错过一东西，因此差撞到迎面而来的行人。

城镇不大，却五脏俱全。街市上人来人往，饭馆酒肆，茶楼商铺一间跟着一间满了整条街，还有沿路叫卖的小贩，声音昂悠长，添了许多闹。

他昨天去找绛尘时说了今天下山，等到了庙前，对方已经站在了那棵万古之下。

嘲溪收了鞭答：“不去，人间太吵了。”

绛尘也跟他一起抬看重重堆叠的繁，答：“这棵万古已有七百年，五十年一开，五十年一谢，此时正是期。”

而去问别人。嘲溪还在院中练功，谢逢殊凑上去问：“你真的不去啊？”

绛尘：“……”

不说还好，一个妖怪跟一个和尚结伴下山，这叫什么事啊。绥灵更愁了，谢逢殊却已经往外走了，同时大声：“放心，告诉师父一声，我先走啦！”

谢逢殊把那一串念完，最后以一句“还有你的笔墨”结尾。

好不容易逛完整个街市，两人手里已经是大包小包，拎都拎不下了，谢逢殊刚才还逛得兴，此时也苦着脸看着绛尘。

五十年一开五十年一败，那不就是整整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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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逢殊没立刻回答，在袖中摸了又摸，掏来一张纸，打开逐字逐行往下念。

谢逢殊胡，连忙答：“知了知了。”也不知究竟听去多少。“师放心，我还有个绛尘呢。”

他们从街到街尾，一家一家商铺逛过去。谢逢殊看到什么都觉得有意思，放下这个又拿起那个，绛尘也不着急，只在旁边看着。

虽然如此，他却能记得要给自己买笔墨，绛尘没有预料到。

但他只：“从开始买吧。”

“要给师父带几坛酒，给师带一支木簪，给嘲溪带个生辰贺礼，还有我的果脯、瓜、糖炒栗、桂糕……”

“胭脂粉，绫罗绸缎，还是有想吃的零嘴？”谢逢殊扒在门框上，一气说了一大串，“师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带回来。”

从东隅向西而行，越过两险峰，便是一座城镇。

见到绛尘，谢逢殊一个松快的笑，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对方边。

绛尘没有说话。

绛尘作为古佛，虽说后来甚少面，早些年间也是为三千诸佛讲经辩法过的，佛法难闻，但远远比不上谢逢殊说的话更让他难以接。

谢逢殊瞪大了睛，重新认认真真万分敬佩地看向前的古木，又问：“那它一共有多少朵啊？”

“我什么都不要。”绥灵也觉得自己这个小师弟有时候简直吵得人疼，忍不住嘱咐，“一次去人间，千万不能在众人面前用法术。遇到不认识的人要小心一，别轻易跟别人走了，买了东西就早回来，不要逗留太久……”

“什么也不要，把你自己好吧。”嘲溪瞥了一他的腰间，皱起眉，“带上你的刀。”

幸好旁的绛尘立刻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人拽到了自己旁边。

绛尘听了半晌，此时乍听到自己，眉心微动，问：“我的？”

家人不打诳语。绛尘沉默了许久，只能着谢逢殊极求知的目光答：“不知，没人数过。”

好在谢逢殊三分钟度，一会儿便过了。

万古这个名字还是绛尘告诉他的——某日谢逢殊闲得无聊，在树下看了许久，然后：“你这棵树的怎么一直这么多？”

谢逢殊并不懂佛教经文，偶尔问两句意思也兴致缺缺。每次见绛尘抄经，他总是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晃来晃去，或者脆趴在案台上睡着了。只等夕西下之际绛尘把他叫醒，让他回家。

“走吧，下山。”

谢逢殊正在看摊贩糖人，冷不防被这么一拉，回过才发现自己不当心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乖乖跟在绛尘旁。绛尘也不在意，只问：“要买些什么？”

“你不是每天都要抄经吗？”谢逢殊答，“那要很多纸墨的。”

谢逢殊情绪昂，一也不受他影响，笑眯眯地答：“知啦。”回房间拿上刀，又转到绥灵的住，问她要带些什么。

这人讨厌人多的地方，讨厌和人接，谢逢殊已经习惯了，又问：“那你要什么，我给你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