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有些沉，刀鞘通漆黑，只有尾端铸有鎏银宝相纹。谢逢殊又忍不住抬看了一旁的绛尘，见对方没有阻止，便刀而。

他昨夜醉了，记忆不清晰，还以为是自己了个梦，现在见到了人，先是惊讶，接着才是满心满抑制不住地兴。

他得了一把好刀，简直惊喜万分，低小心翼翼又看了一遍，最后指着刀上的那几句细小的梵文。

他们本就离得近，谢逢殊这么一抬，眉心差蹭到绛尘鼻尖。后者微微退后了半寸，看着前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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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尘想了想，回答：“这世上这么多人，你喜他们，愿意对他们好，让对方兴，就叫慈悲。”

谢逢殊见到了人，终于松了气，闻言不由自主地走过去，站到案台前去看那把刀。

谢逢殊念了一遍，抬冲着绛尘扬眉一笑：“好名字。”

许是年代久远，整把刀颜偏暗，带着沉闷的煞意。谢逢殊看不它是什么材质，却也明白此刀并非凡品。

他转过看着前的人，中思绪沉沉，犹如千山雾霭，唯有说话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清晰低沉。

谢逢殊闻言下意识地抬了手，直愣愣地去看绛尘。绛尘手中一块温的帕，帮谢逢殊了手，又让谢逢殊自己脸。 [page]

等完了脸，谢逢殊终于清醒过来，猛地站起，差摔了一跤也不，只瞪大睛看着绛尘：“你真的回来了！”

对方的目光明亮纯粹，比屋内三千烛火毫不逊，反而更加烈鲜活。绛尘与他对视片刻，率先移开了目光，右手顺着刀上的梵文，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过去。

“愿你长刀在手，慈悲于心。上至九天，下抵无间，仍能不忘己，不失本心。”

借着清冷的晨光，谢逢殊看清了此刀全貌。

，已经是晨光熹微。

莲小巧，半阖未开，雕工狂古朴。刀背上贯穿一血槽。刀银白，前端有几句梵文雕刻，下方微微收窄直至刀尖，线条畅万分。

佛家之中，予众生乐为慈，渡众生苦为悲。但若是这么讲，谢逢殊肯定是听不懂的。

绛尘。

“因果也好，天意也罢，对你来说都不算什么，你有你的，前世今生，没人困得住你。”

“了趟门。”

绛尘垂目看过去，：“这是……我赠你的佛偈。”

“谢逢殊，”绛尘，“过去看看。”

谢逢殊在他边待了这么久，好歹也知什么是佛偈，闻言抬问：“是什么意思？”

他对这段话一知半解，却也明白其中的分量。谢逢殊收回刀，想了很久，才抬看着绛尘，开问：“我看你平日抄写的经文里总写到慈悲，你今日也和我说慈悲——怎样才叫作慈悲呢？”

“这是送我的吗？”

谢逢殊听完，静静看着绛尘，最后忍不住笑起来。

有微弱的天光透过窗照法堂，落在谢逢殊睡惺忪的脸上，灯火稍微暗淡了些。他呆了一会儿，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旁边的绛尘轻声：“抬手。”

谢逢殊转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绛尘。

谢逢殊的刀被毁了，与他有关，他便为对方再寻一把刀。

“封——渊——”

“这是什么？”

绛尘“嗯”了一声，把帕放一旁的盆中。

谢逢殊许久没有回过神。

绛尘大概是没想到谢逢殊会这么激动，他略微一顿，又：“我给你带了生辰的贺礼。”

谢逢殊一怔，绛尘收回手，声音回在法堂之中。

“这把刀名叫封渊，是上古时的名刀，当作你的生辰贺礼。”

“顺境不忘形，苦海不失心，万难不畏险，至死不退。”

绛尘独镇塔第九重为谢逢殊取刀，他本就佛骨金，镇塔并非难事，当初封刀于九重塔内的诸仙估计也万万想不到，有一日居然是他来拿刀。

刀长三尺，宽却不过半指，通寒光，沁着森森冷意。刀柄微弯，与刀鞘同，除了最上方用红线密密缠了一寸，便再无其他装饰。往下是莲形状的暗银刀镡。

他说着，看向案台，谢逢殊跟着转看过去，才发现上面多了一把刀。

“以前我只知人间生死回，业果皆是定数，可我们一起下山时，你和我说了你的，我想了许久，才觉你说得对。”

绛尘知他在笑什么，也微微弯了一下角，：“我不够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