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中一时静了下来，外面传来了细微的响动，有一气由远及近，越来越。

这是谢逢殊生至今，绥灵第一次打他。

谢逢殊小时候调捣，快拆了半个山；再大练刀了，去招惹是非，被别的妖怪追到了明镜台；又或者到后来，非要和绛尘在一起，绥灵也从没和他真的动过气。

“你别去！”谢逢殊心中被大的不安笼罩，他看着绥灵，突然，“师，不如告诉师父，把我给他们吧。”

“是师错了，不该打你。”

低端的邪祟没有灵识，从来不怕死，特别是这群已经在塔中锁了几万年的怪。一茬杀完了，总有另一茬冲上来。绥灵修的多是法术，并非武学，这一战已经是拼死相搏，只想撕开一个假意逃走，引这群东西离开。

“当年师父一直告诉我们，除了天地大之外，心中要有浩然之气。错事便认罚知改，没错事，便绝不能低，如今你就要急着赴死了吗？”

第60章前尘20

随着这声短诀，她的形也慢慢发生了变化，烟白衣裙变成了火红的少年衣裳，黑发以尾束，连一张脸也变成了谢逢殊的样，分毫不差。

“你不愿我们为你蒙难，便要我们送你去死吗？”

还未等靠近山，琅烬便看见了山前站着的红衣少年，他先是一惊，继而化作一声冷笑。

两人的脸都变了，一片死寂之中，只能听见外面传来的无数妖哭号与怪笑之声夹杂着草木被踏平的声响，飞速朝这边来。

黑暗之中，他浑上下都是血污，唯有一双睛有一明亮的光，像是绛尘法堂之中的两灯火，被风得奄奄一息，又始终不愿熄灭。

修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绥灵站起往走：“不待会儿是何境地，都不许来。”

“你以为你不在了，那群疯就会放过我们吗？

谢逢殊不为所动，继续：“都说一日为师，终为父，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嘲溪虽然只比我早一个时辰化形，我嘴上不承认，也是把他当成兄长的。”

这一掌不算重，她舍不得下力气，只看着谢逢殊，一字一字问：“谢逢殊，你糊涂了吗？你把我当成长，我便没有把你当成幼弟吗？师父、嘲溪便没有把你当成家人吗？

谢逢殊只能听见外面的刀剑之声，还有凄厉的惨叫。他急得颈间青暴起，明明周已经痛得力竭，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支撑着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

“什么傻话！”

封寂当年差死在应龙手中，但羁押镇塔数万年，早已经苏醒，不过是碍于辖制重重，直到数年前妙香一场地动，让埋湖底的镇塔竟然有了一松动，他又吞噬了无数修增加修为，终于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话音未落，绥灵便重重给了谢逢殊一掌！

这个向来温柔得如同明镜台湖的姑娘，从来都有一副经得起风霜刀剑的肝胆。谢逢殊被问得一个字都答不来，他看着绥灵，眶已经红透了，却死活不肯掉一滴泪，哑着声音：“师，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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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殊突然猛地住了她。

今朝镇塔大开，封寂携无数妖倾泻而，第一站便是须弥山。

山外面有无数血红的睛近，各个磨牙血，封寂已经发现了绥灵突然不见，让琅烬带着一众妖前来。

谢逢殊的圈突然红了，他觉得自己心上压了整整一座须弥山，压得他从心气傲的少年，变成了一盏风雨之中的残灯。

他咬着牙：“求你了，我不能让家人因我蒙难。”

“居然逃来了？”

他一定要报上古之仇。

啪——！

“傻孩。”绥灵手中幻化一把长刀，低声与谢逢殊，“我先去引开他们，你在这待着，别被发现。”

修的声音越来越近，绥灵看了一，忽然轻声念了个法诀。

她走了几步，又回看着谢逢殊，放缓了声音，像是在安一个孩。

狐族的幻形之术举世无双，再无可其右者，谢逢殊睁大了睛，仿佛明白了什么，满目惊惶：“师，不要！”

铁链就只有那长度，很快便被拉直，再也不能挪动分毫，谢逢殊却如没有看见，循着刀剑声而去。

为这无妄之灾，也为刚才绥灵的一番话。

她中着泪，却不再是从前那样温柔的神，语气有些许哽咽，反而显得毅从容。

绥灵没有说话，忽而刀掠足，斩开了最前面的两个祟！

“反正是冲我来的，把我给那个叫封寂的，他或许会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