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远离alex不过十米，断断续续地将alex的自言自语都听了去，心油然冒比山风更凌冽的森森寒意。

alex低声念完最后一句话，扶着墓碑站了起来。

一个墓碑。

众生皆叹背信容易守信难，但总有些人是例外。

李重远凝神静气，在数据冗杂的思维殿堂里徜徉，反反复复掐指算了八十遍。

见alex拉开门走木屋，李重远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悄悄走过去，靠在柴……木屋窗边，贼似的往里瞅。

因为他知，被跟踪的人神魂俱损，早已失去了回看的信心。

首先得排除“直接去掀底牌”选项，掀了底牌自己也暂时给不了alex想要的回应，何必揭开伤疤，让伤痕累累的他又痛一次。

他孤独地坐在寒风里墓碑前，用波澜不惊的吻开始讲述前一天了些什么，从“在雪里捡了块有趣的石”、“中午吃了汉堡和沙拉”，到“下午打扫了房间”、“晚上十睡觉”，事无细，几乎括了除了睡觉之外的每一分钟。

李重远犹豫了半分钟，再次抬脚跟了过去。

冬日晨暮掩映下，与生机有关的盎然绿意变得晦涩难解。李重远慢慢停下脚步，拿不准自己该不该过去。

了问题，居然全程没发现后跟了个人。他走过几间漂亮的尖民宅，右拐走上山坡，步行了五分钟，来到一方未被冰雪完全覆盖的、依稀些许绿意的宽阔草地。

alex说的是英文。

这次跟踪的人变得极为小心，不仅控制了脚步声，连呼都被围巾闷得滴不漏，鬼鬼祟祟地尾随alex朝雪场方向走去。

这就是alex的伴侣。

那是一片墓地。

太刚从山脊冒，四周光线昏暗。就外观来说，这间木屋空间不小，然而李重远透过窗与微弱灯光，一便将室内同修院客房相差无几的陈设一览无余。

“iwilwaysstaywithyou,andneverloveagain.”

李重远看到了事情的惨淡全貌，就绝不可能到对朋友的困苦坐视不理。

李重远难受地闭了闭，转过，背靠木墙，慢慢坐在了雪里。

太仍在山的另一举步不前，天幕之下仿佛铺了个大雪镜，呈现模糊织的蓝与紫。alex一步一步踩在雪里跋涉，气自中，又被风无情卷走，在一间看起来颇柴房神韵的木屋前停下了脚步。

“我违背了曾在这里对你许下的誓言，上了别人。谢主，让我认清了自己的罪。”

李重远遥望着雪山后徐徐金黄脸孔的朝，轻轻叹了气。

“请允许我再次颂念我的誓言。”

李重远瞳孔一缩，在心尖盘桓已久的寒意骤然迸裂，沿着五脏六腑，凛然蔓延至大脑和四肢。

不行，一定得想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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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同墓碑待完前一天的生活细节，默然半晌，开说：“现在是忏悔的时候了。”

一座木屋，一桌椅，一张床，一盏灯。

李重远一气，奋力动冷得几乎快没知觉的，一闪钻右手边的小巷，背对大路，直到alex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才转过。

阅读追声与循途

alex背朝李重远，只一人踏墓地，在第二排靠左第三个墓碑前坐下了。

如果没有自己贸然闯，或许孤独终老是alex一生的注定归宿。

李重远缀在alex后不远。雪场空间开阔，没有可供藏之，李重远大辣辣站在天地间，丝毫不惧alex看到自己。

他鼓起那么大的勇气，却被自己的失态一抡怼回原地，从此不愿再睁。

好在世事没有如果。

寒风将他的低语送至李重远耳边：“我来了。”

老真他妈是罪大恶极。

人心观察家终于遇到了人心观察界的最大难题。

在人心观察家李重远看来，alexgerber便是一个彻彻尾的例外。对善良的战地摄影师而言，背信或许比守信更需要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