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路都走得跌跌撞撞。

“不过还是没有死成，我醒过来的时候，医院的床上放着这条手链，医生说是救我的人留下来的，”穆昼笑了笑，“从那以后就一直着，也一直活着。”

陆戚领着他了学校，沿着穆昼当时回租屋的路走回去，“这家公园里鸽很多，你从来也不喂，只坐在这个椅上发呆。而且认准了这条椅，如果别人坐了，你就站在一旁等。”

陆戚没有回答，只亲了亲他的额发，又牵住他，声音慢下来：“之前这里有一家甜品店，但是你从来不买它的甜品，只买鲜榨的蜂柚茶。我也尝过一次，觉得有太甜了。”

“都那么久了，没事的，我就是想讲给你听。”穆昼受到了他手指的力度，安抚地挠了挠他的掌心，“后来，穆松的神就慢慢地不正常了，在他差失手着我的把我淹死在洗脸池里的时候，我终于逃来了。”

怎么会那么凉呢，他想。

“你没有再回家住，自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在四楼，用了蓝白格的窗帘，窗还有一棵盆栽，是小橘树，可惜从来我没有见到它结果。”

陆戚将手链给他系上，蓝的银丝勾勾连连，像是命运起伏不定，却又不肯割舍。

“我哭了一整天，所幸的是第二天就到岸了，她是估计着时间下去的。到岸的时候穆松就守在码上，不知他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陆戚领着他一路走回去，穆昼顺着他的话，似乎又分毫不差地走回了那一年。一直到楼下站定，自穆昼

陆戚垂下睛，接过那条手链，放在手里挲着，手链很快就沾上了他的温度。

“被放到手术台上的时候，一束光打了下来，那一刻我想的竟然是，穆松那个疯迟早会把我忘掉，我上就要没有未来了，连过去也不见得会有，没有一个人会记得我，真的是走得净净。”

“你虽然喜盯着小吃巷看，但是不喜在里边吃东西，每次去也只是买章鱼和冰激凌球，香草和味的各一颗。你知为什么老板会多香草味吗？”

他拉着穆昼走树林：“你学校的时候，不喜走大路，喜走这条石路，因为偏僻，一到晚上就黑灯瞎火的，你也从来不肯打开手电，夜视能力好得很。”

“什么？”穆昼没有明白。

他解开手腕上的海波手链，那疤痕暴在光下，“我在这里划了一刀，当时很痛，不过很快就没有知觉了，连意识都飘飘的。后来大概被人救了，我被他抱着跑，真的冷极了，但那个陌生人的上却很。”

穆昼摇，神惊疑不定，陆戚接着说：“因为我提前预定了，跟老板说好你来就卖给你，他认得你，也乐得挣双份的钱。” [page]

一个人不见了还能是去哪里呢？”

“北方的空气和光一样燥，不像g市，永远黏黏腻腻的，我从来没有觉得那么畅意舒服过。我觉得既安心又绝望。”穆昼顿了顿，放轻了声音，“我在那里策划了自己的死亡。”

“我连课也不上了，只想离家越远越好，于是逃到了b市。现在想起来觉得这可能是白麓教给我的，总想着离开。我穿着表弟的校服混了他的学校，每天都在校园里躲着老师游，像个孤魂野鬼被曝在光里。”

他拉过穆昼的手，轻轻地亲吻了上面的伤疤，低声说：“不是的。”

“……你怎么知的？”穆昼停了下来。

“你的过去不是空无一人的，”陆戚伸手将他拉下了石，“再走走。”

陆戚握了穆昼的手指，他的指尖苍白而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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