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声，你自小没有过庄门一步，只有大哥、二哥和清扬陪你玩，如今你少了个朋友，不会伤心吗？」清扬与煦声是指腹为婚，自小便一同玩耍，情应当很好才是；方才单家人来退婚，怎麽说他也表现得太过平静了，不恼不闹的……煦声的年岁该懂退婚代表清扬此後都不会现在府里、不会如以往那般同他玩耍了；而煦声因疾所累，估计一生也不会踏庄门、踏奉陵，两人日後多半没机会再相见。

真是被这孩得啼笑皆非，又无比心疼着。弓起的指节在他额前轻敲，妇人轻轻叹着气，无法不怨天让她的孩有此缺陷。停顿了会，她似是不经意问：「当初订下婚约时，你爹与单伯伯换了信……煦声，你让清扬将玉礽剑带走，可知轻重？」

妇人心中的担忧全写在脸上。单家人离开之後，大儿跟二儿跑来找她，说听见清扬跟煦声告别的事；孩们尚年幼，童言童语说了些什麽不是重，重是煦声一句挽留、一句追究都没有，笑笑地送走了清扬。事後煦声在什麽？一如往常地在园玩鸟呢……

「那便让它不清不楚吧，事事得太清楚，也颇累的是不？」他放下茶杯，记得刚才娘亲说放在左方的是绿豆糕……他伸手取了一块，凑近前看了看、闻了闻，似乎是放错边的桂糕。耸耸肩，无所谓，送。

「烧了吧。」他笑笑的，抓了一块绿豆糕送，也递一块给娘亲。

「烧了……」煦声不似个心狭窄的孩，将单家祖传之烧了又是因何？妇人望着他一如往常的笑，有些迷糊了。「娘不知你是真不在意清扬，还是故作潇洒不想娘挂心，但愿你不是在骗自己就好。」接过他递的绿豆糕，提到嘴边，却迟迟没咬下。

所以，就算见不到娘亲说话的表情，也听得那话语中的心疼与内疚。在他的想法里，患得疾是上天意思，不关娘亲的事；可爹爹说，孩是娘亲心的一块，怀胎十月的每一日，她只盼耗尽心将最好的给了这骨，倘若孩有缺陷，千错万错她都会揽上……为娘的便是如此了。

片刻，他换了张近一的石椅，将娘亲丽却忧心的容颜看个详细。「娘，煦声很好，从只见得着距离五指以内之，到如今已是大有展。娘因担心我而生的皱纹我在这儿都看得见，你这麽愁眉苦脸的，瞧，一条、两条、三条……好好，不数不数，别打我……」

男孩抚抚腰间系着的短剑，与清扬带走的原是一双，自懂事以来他便依爹爹所言贴带着。爹爹说，祖宗传下来之，他兄弟三人与麽妹跪领一人双剑——一把祭剑，一把福剑；而此代双剑，福剑当传妻。男孩望着娘亲，应：「自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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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想跟我说的，是今日单伯伯上门退亲的事吗？」觉到娘亲的迟疑，他便直说了。

「是吗……」虽然孩的爹早有代双剑传媳，可剑已传，唯有剑主人能决定剑的去向。这孩……是心中认定清扬，还是本不将那剑当一回事？妇人轻拢蛾眉，「那，单家留下的祖传鞭谱，该当如何置？」剑未归还，单家人未问起，为信换来的单家鞭谱也还留在府里。

妇人没有接话，却暗暗垂下。

煦声不该是个一无所谓的孩。

「你不说来，清扬又怎麽懂得你在想些什麽？」妇人接着问。事事往心底压，这不是好现象。

……说了，又能改变什麽吗？没真将这话问。他虽看不清，可听力极好，二哥老说他是顺风耳。

，府中上下全都让着他，是这原因吧，才令他太不知人心亦有险恶的一面。

若是烧了一册书能让他心里舒坦些，那麽，便烧吧。终於稍稍舒了眉，妇人怜地摸摸儿的脸，抹去他嘴边沾上的糕碎屑。

看着娘亲的方向，在里还是糊成一片。他侧着想了想，：「朝夕相，如今一别，不舍总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