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对罗少爷心存谢，却始终谈不上动心。可夫妻之情细长，将来慢慢培养也是可以。

……那，她对三爷……对阿声是吗？

单清扬缓缓抬，偷瞧着前人。

晨间见了他，便思考良多。心中有一块地方，她不曾对任何人提及，连娘亲也不知；但那里，的的确确放着关於阿声的一切，还有她在庄中生活过的日。

阔别多年的此行，见着了阿声。当边人事已非，唯有阿声不变，她也确实压抑不住对他的依恋，渴望着他的温柔、他的好，沉溺在回忆中不想呢来。

单清扬暗自自嘲。世人她杨，如今想来，也非全然是假。

「看来，罗家少爷待你极好，事告一段落，想必会履行婚约。」洪煦声受到她话中的激之情，轻轻笑了，没有太多情绪地说着。单清扬没有应话，於是他又问：「萃儿识武？」

今生，成婚与否、件何人，这些事就随缘吧。都六年了，或许再过十年，家仇还是报不了，而她下定决心，重建七重门与报仇，此两件大事为先。单清扬没对婚约之事多解释，只回：「萃儿武家当差，多少会两招，我见萃儿是练武底，也曾教过她鞭法。」

「她学得颇快？」

「是。几乎看我走过一回招式，她便能学上六、七分，就是活泼不定，凡事难用心；再者她调息似多有不稳，只练几招是无妨，若要长练，怕是不成。」

洪煦声沉一阵，想着当说还是不当说。犹豫间，单清扬汤、菜都凉了，他才又温温笑回：「那快吃吧，旁的事，往後再说。」

「……嗯。」三爷是关心自己离开奉陵後的生活，所以多问了，单清扬不作多想。萃儿说得是，此刻须尽，杨又如何？江湖儿女就该洒脱些，今朝有酒今朝醉，就当是心中的小园又多添一笔值得回忆的风景吧。

这麽想着，单清扬面纱下浮起笑容，重复着他的话：「嗯，旁的事，往後再说。」

膳後，护容未归。

洪煦声唤来拱门外候着的下人，撤了凉亭内的事与布幔，他与清扬在圜中顺着了灯笼的小而行。再回到凉亭时，下人正将好的酒端上。

「……我记得洪夫人过往常说你喝不得酒，要庄里人都记着，就算是炖补也不能放酒。酒伤的，三爷。」单清扬待下人退去，才说这旁人听来或许像是关心，又像是多了的话。

「小饮一杯，无妨。」一夜谈天说地，说了很多山庄、七重门之事，直到清扬说的这一句，令洪煦声心中略略得意。

她的语气可，刻意压低，是不想教下人听了传什麽旧情复燃的言；而话一，语尾又有一丝後悔，却是盖弥彰。看来，待在一同的时候越长，清扬越能将刻意疏远的外表卸去。

待在一同的时候越长，会不会，清扬越不想离去了？

洪煦声对这想法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