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煦声远远唤着，步上阶，了亭，在她对面坐下：「让你等着了。」

单清扬望着那温笑颜，不禁还是陷疑惑。她摇了摇，表示不在意等着，伸手要为他添些茶。

「我来吧，你手伤不便。」洪煦声从她手中接过茶壶，为两人满上茶。清扬就在对面，他看得清楚。

清扬两手伤得不轻，腕间几乎给麻绳磨得见骨，大夫吩咐，需日日上药；她自十日前留在府中养伤，已不面纱，所以脸上的疤他也看得见。好几回，就这麽看得神了，清扬却什麽都没说，如同下，只是柳眉轻皱。

单清扬自是忽略不了他投来的目光，於是缓缓别过脸。

「不丑。」他早想这麽说了。清扬明显一顿，洪煦声声说：「伤了表相，坏了容颜，但清扬笑时两弯弯，板起脸来英气凛凛，不说话时四下都跟着静了……此伤伤在外，人的丑却是从心而发。」

听着那话，单清扬不禁脱问着：「你我相只在童年，你又怎麽知如今我的心不如这毁了的面容一般丑恶？」

她话中有刻意拉开的距离；这距离，洪煦声自十日前就觉得到。清扬从小便不是能隐得住心情的，纵使如今遭逢变，惯压着情绪，他还是能从她的言语觉得来。

「来。」洪煦声说着，将早先准备妥的药箱自石椅上搬至桌面，伸手轻轻拉过她的，小心地拆了外裹的白布，着大夫代的为她清理伤。

三爷的动作极为轻柔，令单清扬想起那日她摸了浇的泥土，他为自己净手时，也如下的小心翼翼。正当她以为三爷不打算回答自己的问题了，就听那好听的声音说：

「十天前，浅溪旁，我擒住了单氏的仇家，问你当如何置，你思考良久，最终说让他们一个个都饮下落了忘忧咒的溪，再送回城里便罢。这样的清扬，又怎会有丑陋的心？」

六年前，七重门险些灭门的消息传回庄里，事发已过数月。爹向来有门路掌握江湖中发生的大小事，为守陵一族却无法为谁主持正义，全因单家已与洪家毫无关系。洪家能立足於奉陵千年不倒，靠的便是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

洪煦声没为清扬寻仇，这群人自己找上门来，他没理由放过；偏偏血海仇到了刀下，她倒舍得放走。

命人取来溪，在萃儿、罗云端与两家众兄弟饮下前，洪煦声只问：可有话要对他们说的？清扬答：没有。

「那时你没有阻止我。」三爷当日没有阻止自己临阵的妇人之仁，反倒现下语气里似是有些责怪，好像在说他大费周章为她逮住了仇人，却轻易放走了。

「你希望我阻止吗？」洪煦声为她上药的动作未停，平声问着。

这一问，令得单清扬沉默了。她蹙眉看着三爷低垂的脸庞，他笑意褪去，问得认真，让她想起十日前冷漠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