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能撇下不理？

「清扬莫急，且听我说。」清扬脸一片白，洪煦声失笑又缓缓敛笑，：「我洪氏一族所称的守陵大业已延续近千年。千年，那是多长的岁月？对我来说，就如同小妹誓言此生绝不对盗墓者下的地回咒，那无论生多少回、死多少回，永生永世只得埋没在陵里的咒；守陵人与盗墓者，何尝不是相同命运？」

三爷声音平静，却是少了惯有的意。

「小妹打娘胎就给抱墓。清扬，你可知，她第一个学会的咒便是十咒；此咒重现後羿日前的大地，该是煎熬，小妹却极喜……我们兄

弟任一人都情愿与她替换，可她不曾开。大哥、二哥自小就闹我，就算在他二人结下心结後，也从不在我面前起争执，就怕我担忧……」

他表情清清淡淡，语气不重，说的却是没在人前提起那藏於的、对手足的情。单清扬间浮起隐隐的疼痛。

「清扬，你问我是否想家了，」洪煦声说着，声音又轻了几分：「我想念二哥、小妹，也想大哥和爹、段叔、福伯……」

一生没有离开过家、没有真正与家人分隔两地，三爷当然想念，她怎会问那麽一个问题，只为试探三爷是否要离她而去？单清扬两手在侧，收成拳。

「我想念，可我不会再回庄了。」洪煦声注意到她袖下握得发白的双手，他伸手执起，拉到前，双却不敢直视於她。「清扬，二哥为了我血祭玉剑，藉故卸我守陵之责，二哥一番苦心若只是为成全我对清扬的心意，放我庄奉陵，那我是万万不能受，令他独自担下一切、面对爹与大哥责难。可……此举却是透二哥埋的心机；若二哥真断绝这千年守陵困的枷锁，那我不介意成为第一个走山庄的守陵人，成为他的第一步棋。」

视界里，是自己大掌包裹清扬双手，洪煦声仍不敢抬。他会留在归鸿，留在七重门，不完全是因他心中有清扬所以日夜相伴。「用这样的心思留在你边，我……太自私了，是吗？」

清扬不说话，微风拂来，掀起她衣摆、长发，划过他手臂与侧，彷佛一不留神稍纵即逝。洪煦声捧着她的手微微松开，却被她反手回握住。

他抬眸，迎上一双盈泪，未眨，泪滴珠串般落下，摔碎在两人握的手。洪煦声木然，开却哑然。

「自私？三爷哪里不自私了？」单清扬咬着，万分不满地说：「从以前就是如此，事事只会放在心底不说，只默默承受，以为如此便是对边的人好……三爷若当年说不舍，清扬怎会多年不闻不问，怎会也以为这麽着对彼此都好，直到上回庄才明白三爷孤独？下亦是。庄里发生了这麽多转变，事过两年，三爷才肯对我说实话……若今儿梨未开，倘若清扬问起何时返回奉陵，只怕三爷会待开时……

其实三爷为清扬留在七重门也好，为二爷离庄也好，那又如何？清扬只知此刻你就在这儿，实实在在地在我前，能说话、能碰得到，不是在梦里回忆里。我总想着若能为你分担，就算一些心事也好，那该是多好的事，如今才知三爷是真自私。小时是，为七重门擒住仇人时是，此时此刻更是！自私自私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