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的确没错。于是她连忙歉：“所长说的是，回我好好说说他。”

“唉，你也不用说他了。他其实自以为读了几年的书就人一等了。打骨里看不起我们这些老家伙。妈的，老别着脑袋在前线抛颅洒血，保家卫国时他还没生呢。多少没文化的战友牺牲在了对越自卫反击战中？他们虽然没文化可他们舍得为了国家的安危拼死不惧，你说你庆有什么资格缩在安乐窝里看不起这些为国家过贡献、洒过血的老同志们啊？……”这田乐志喝了酒后越说越来气，看来他平时还真是对庆意见很大，舒雅心里想。

舒雅想疏解一下他的怒气，连忙恭维：“田所长，您就别理他了。他在您面前还是个小孩儿，您就别跟他计较了。我倒是很想听听你们打仗的故事呢。从来没人跟我讲过，介绍那场战争的新闻报到也很少。”

“哎，是啊。那是一场被遗忘的战争。现在的人们只知生意赚钱了，谁还会记得哪些为国家牺牲了年轻生命的战士啊？”

舒雅一看她的策略奏效，田乐志果然被引向了回忆，不再痛斥庆了，于是继续：“哦？当年牺牲了很多战士吗？”

“嗯，牺牲了很多很多，我们79年2月总攻的第一天就伤亡了将近四千人。有首长，有战士，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一瞬间被炮火带走了。”

“天啊！一天就伤亡了将近四千人？这么多吗？”舒雅震惊，她很少听人讨论那场战争，一听到如此大的伤亡不免有些心惊。

“是啊，第一天的伤亡是有儿多。都是二十左右的好小伙，曾经一起训练、一起吃住、一起乐过的好战友……”田乐志好像慢慢地陷了回忆中。

“您上战场前难不害怕吗？真的不怕牺牲吗？”舒雅好奇地问了自己最想知的问题，因为她在最近泛滥的抗日战争片中看到的人多是不怕牺牲的人，她觉得不大可信，想问问这位亲自参加过战争的田所长当时的真实心境。

“怕，怎么不怕死啊？我当时才19岁，刚当兵第二年，还算是个新兵。”

“什么？您当时才19岁？这么小就去当兵打仗了？”舒雅更敬重了田所长几分。扪心问问自己19岁的时候在什么？好像正在校园里无病叹学习生活的枯燥无聊吧？而他们却已经走上了战场，为祖国抛颅洒血了。两厢对比他们当然更值得尊重了。她现在才理解了为何田所长对庆看不起他们这些老一辈时那愤怒的心情了。

“哎，那时候当兵很光荣的，哪里像现在有钱才最荣耀。那时候战士的地位比有钱的商人地位，哪里像现在这样一个富二代天天来炫富？”田所长发牢。

“不过说真的我当兵时可真没想到会亲参加战争。我们42军124师372团那时就驻守在咱们云南，那时候北方的苏联给我们的军事压力很大，我们自认为是远离苏联前线的后方队，可谁会想到有一天会跟曾经的好兄弟越南打起来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那当您知要上要上前线开战时是什么心情？第一次上战场前害怕吗？”舒雅像个好奇宝宝妙目转放异彩来，仿佛是一名到前线采访的女战地记者一般。

“嘿嘿，不怕你笑话，我……我当时害怕死的。于是我了件见不得光的事……”

“哦？您了件什么事？”舒雅看到已经五十多岁的田所长居然脸红不好意思说了，于是更好奇了。

“这……丢人啊，还是不说了，这事我从来没敢跟别人说过，要是组织上知了估计我早就不会提了。”田乐志摇不想说让他觉没面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