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上歪着一被我们戏称为“驴鸟帽”的船形帽。他前佩着两个像蹄那么大的勋章，腰上扎着一圈银弹，肚腹右侧悬挂着一把左手枪。骆驼昂扬着龙脖，翻着yindang的，竖着尖锐的狗耳朵，眯着睫茂密的虎，颠着又大又厚的、挂着蹄铁的双的蹄，弯曲着细长的蛇尾，缩着削瘦的羊，大踏步地从骡兵的夹中蹿来。骆驼像一条起伏的船，司库是骄傲的手。他把两条装在特等靴里的得像十字镐一样，脯突，微微后仰，他把一只着白线手的手举起，齐着“驴鸟帽”的皱褶儿，铜的长脸无比，腮上的红痣像一片经霜的枫叶。他的脸几乎像用紫檀木雕刻而成，又刷上三遍防腐防的桐油。队和骡队的士兵手拍枪托，齐声呼。

跟随在司库骆驼后边的是司库夫人上官招弟的骆驼。几年不见，上官招弟的脸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样清丽而温柔。她上披着一件白的、丝光闪闪的披风，披风里是黄缎偏襟夹袄，红绸扫夹，脚穿一双致的黄小鞋。她的双手腕上各一个碧绿的玉镯，除了拇指之外的手指上着八个金戒指。她的双耳垂上悬挂着两颗绿油油的，后来我才知那是翡翠。

不应该把我的那两位尊贵的外甥女忘掉，她俩的骆驼随着上官招弟的骆驼，驼峰之间有两绳，联结着两个用白蜡条编成的坐椅状的驮篓，左边篓里那个满鲜的女孩是司凤，右边篓里那个鲜满的女孩是司凰。

接下来涌到我的前来的便是国人比特了。就像难以判断燕的年龄一样，我看不比特的年龄，但从他灵活地闪烁着绿光的猫睛里，我到他非常青，好像一只刚刚能够到母背上制造受卵的小公。他上的羽真光彩啊！他骑在骆驼上，随着骆驼的颠簸而摇晃，但无论怎么摇晃，他整个的姿势保持不变，就像绑在漂浮上扔到河中的一个木小孩。他的这本领给我留下了刻的印象，而且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当我们得知比特是国空军的驾驶员后，我才知，比特骑在骆驼上，就像坐在飞机驾驶舱里觉一样，他不是骑着骆驼，而是开着骆驼牌轰炸机，降落在密东北乡首镇暮沉重的大街上。

殿后的司亭，虽是荣耀的司家族中的一员，但他垂丧气，打不起神，他乘坐的骆驼也是灰溜溜的，瘸了一条。

鲁立人抖擞起神，走到司库的骆驼前，傲慢地敬了一个尘土弥漫的礼，大声说：“司支队长，迎贵军来我军据地客，在这个举国庆的日里。”

司库笑得前仰后合，几乎从骆驼上歪下来。他拍打着驼峰上那撮，对着两侧的骡兵和他前后的众人说，“你们听到他在什么粪?据地?客?土骆驼，这里是老的家，是老的血地，我娘生我时的血就在这大街上！你们这些臭虫，饱了我们密东北乡的血，是时候了，你们该了！回你们的兔窝，把老的家让来。”

他激烈地演说着，言词铿锵，声情并茂，每说一句话，他的手掌就用力地拍打一下驼峰。他每拍一下驼峰。骆驼的脖就激灵一下。他每拍一下驼峰，士兵们就吼叫一声。他每拍一下驼峰，鲁立人的脸就苍白一分。终于，饱受刺激的骆驼一缩，牙龇嘴咧，一腐臭的粥样，从它的硕大的鼻孔里来，涂在鲁立人灰白的脸上。

“我抗议！”鲁立人抹去脸上的污，气急败坏地大叫着，“我烈抗议，我要向最当局控告你！”

“在这里，”司库说，“老就是最当局。现在我宣布，限你们在半小时内，从大栏镇撤去，半个小时后，我就要开杀戒了！”

鲁立人冷冷地说：“总有一天你要吞下自酿的苦酒。”

司库不理鲁立人，声向他的下发布命令：“礼送友军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