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从不知什么地方找到了一把上官吕氏时代的火钳，双手持着冲了来。她大骂着：“哑、半截鬼，你啊！”她伸铁钳去夹哑。哑轻轻地一伸手，就把火钳住了。大用尽力气也不能把火钳挣来。在这力量相差悬殊的角力中，哑脸上浮现傲慢而得意的微笑。大很快就松了手，她捂着脸哭：

“哑，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嫁给猪场里的公猪，也不会嫁给你。”

胡同里锣鼓喧天。一群人吵吵嚷嚷地走了我家大门。为首是区长，后边是十几个，还有一大群手持鲜的小学生。

区长弯腰屋，对母亲说：“恭喜，恭喜!”

母亲冷冷地说：“喜从何来?”

区长：“大婶，喜从天降，您听我慢慢说。”

小学生们在院里挥舞着鲜，一遍遍朗声喊着：“恭喜恭喜！光荣光荣!恭喜恭喜!光荣光荣！”

区长扳着手指，说：“大婶，我们重新复了土改时的材料，认为把您家划成上中农是不妥当的，您家在遭难之后破落，实际上是赤贫农。现在我们把错划的成分改正过来，您家是贫农了。这是第一喜。我们研究了一九三九年日寇的材料，认为您的公婆和丈夫均有与日寇抗争的事实，他们是光荣牺牲的，应该恢复他们的历史地位，您们家应享受革命难属的待遇，这是第二喜。由于上述两个问题得到纠正和恢复，因此，中学决定招收上官金童学，耽误的课程，学校将安排专人给他补课，同时，您的外孙女沙枣也将得到学习的机会，县茂腔剧团招收学员，我们将全力保送她，这是第三喜。这第四喜吗，自然是志愿军一等功臣、您的女婿孙不言同志荣归故里。第五喜是荣军疗养院破格聘任您的女儿上官来弟为一级护理员，她不必到院上班，工资月汇来。第六喜是大喜，祝贺人民功臣与结发妻上官来弟破镜重圆！他们的婚事由区政府一手办。大婶啊，您这个革命的老妈妈今天可是六喜临门啊！”

母亲像被雷电击中一样，目瞪呆，手中的碗掉在地上。

区长对着一个招招手，那从小学生的喧闹浪中走过来，他的后还跟来一个怀抱束的女青年。区把一个白纸包递给区长，低声说：“难属证。”区长接过白纸包，双手捧着，献给母亲说：“大婶，这是您家的难属证。”母亲抖颤着把那白纸包接住。女青年走上来，把一束白的在母亲胳膊弯里。区把一个红纸包送给区长，说：“聘任书。”区长接过红纸包递给大，说：“大，这是您的聘任书。”大把沾着黑灰的双手藏在背后，区长腾一只手?把她的胳膊拉来，把红纸包放在她手里，说：“这是应该的。”女青年把一束紫红的在大胳肢窝里。区把一个黄纸包递给区长，说：“学通知书。”区长把黄纸包递给我，说：“小兄弟，你的前途远大，好好学习吧！”女青年把一束金黄的递到我手里，她递给我时，妩媚的睛特别多情地盯了我一。我嗅着金黄朵温的幽香，上想到了肚里的金戒指，天哪，早知如此，何必吞金?区把一个紫的纸包递给区长，说：“茂腔剧团的。”区长举着紫纸包，寻找着沙枣。沙枣从门后闪来，接过紫纸包。区长抓着她的手抖了抖，说：“姑娘，好好学，争取成为名角。”女青年把一束紫递给她。她伸手接时，一枚金光闪闪的徽章掉在地上。区长弯腰捡起徽章，看看上边的纹和字样，送给炕上的哑。哑把徽章别在前。我惊喜地想到：一个神偷在我们家现了。区长从区手里接过最后一个蓝的纸包，说：“孙不言同志，这是您与上官来弟同志的结婚证书，区里已经代你们办了登记手续。改天你们在表格上个手印就行了。”女青年伸长胳膊，把一束蓝的，放在哑的大手里。

区长说：“大婶啊，您还有什么意见啊?不要客气，我们是一家人嘛！”

母亲为难地望着大。大怀抱着红，嘴一歪一歪地往右耳方向动着，几滴泪，从她里蹦来，落在紫红的、像扑了一层薄粉的上。

母亲矛盾地说：“新社会了，要听孩自己的意见……”

区长问：“上官来弟同志，您还有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