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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4/4)

边那只小板凳,赤luoti地下炕。她先用板凳砍着哑直的双臂,就像砍在松木上一样毫无反应。继而她又砸着他的脑袋,好像砸着一颗熟透了的西瓜,发噗哧噗哧的声响。后来她又扔掉小板凳,从门上下一沉重的柞木门闩,抡圆了,猛地砸在哑上。她听到哑哼一声,但还保持着那姿势。她又打了他一门闩,哑,从鸟儿韩脖上掉下来,像个缸一样立了片刻,便猛然往前栽去。鸟儿韩的绵绵地压在了他的上。

厢房里的打斗声把母亲从睡梦中惊醒。她趿拉着鞋跑到门,打斗已经结束,结局基本明朗。她悲苦地看着一丝不挂的上官来弟,绵绵地倚靠在门框上。上官来弟扔掉那沾满鲜血的门闩,痴呆呆地走到院里,灰白的雨箭斜着她的,一串串泪般的珠从她上飞快地下去。她的很丑的脚啪唧啪唧地踩在浑浊的汪里。她蹲在盆边,哗啦哗啦地洗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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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挣扎着站直,把鸟儿韩从哑上拉起来。她用肩膀着他的腋窝,把他掀到炕上。她掀开被,厌恶地盖住了他的。母亲听到鸟儿韩痛苦地shenyin了一声,于是她知,这个传奇英雄活过来了。她弯下腰去,像扶麻袋一样扶起哑,却看到,有两一样黑的,从他的鼻孔里来。她伸手指试了试他的鼻孔,随即便松了手。哑的尸首稳稳当地坐着,再也没有歪倒。

她把指尖上的血在墙上,便懵懵懂懂地回到了自己的炕上,和衣躺下。哑生前的事迹,一桩桩一件件浮现在她的前,想到年幼时的哑带领着他的弟弟们骑在墙上称王称霸的情景,她忍不住笑了声。院里,上官来弟用那块泡胀了的皂,一遍又一遍地洗手,皂泡沫满院淌。下午,鸟儿韩一手捂着咽、一手捂着挡,从东厢房里走来。他抱起像冰一样凉的上官来弟。来弟搂住他的脖,傻乎乎地笑起来。

后来,一个红齿白的小军官,提着一大盆用红纸蒙的礼品,在区委秘书的陪伴下,上官家的院。他们在院里喊了几声,见没人回答,区委秘书便带着小军官。径直钻了母亲的房间。

“大娘,”区委秘书说,“这是榴炮连宋连长,前来问孙不言同志!”

宋连长满面愧地说:“大娘,实在对不起,我们的车,把孙不言同志的撞伤了。”

母亲猛然坐起来,问:“你说什么?”

宋连长:“我们的车——路太——把孙不言同志的撞起了一个大包……”

母亲大声哭着说:“他回家后,嚷了一阵,就死了……”

小军官的脸吓得煞白。他几乎是哭着说:“大娘啊,大娘……我们踩了煞车,但是路太了……”

法医前来验尸的时候,上官来弟挎着一个小包袱,穿得整整齐齐,对母亲说:“娘,我要走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不能冤枉人家那些当兵的。”

母亲说:“你跟法官们说,古来就有的规矩,双女人,要等分娩了才……”

上官来弟说:“我明白,我一辈没像现在这样明白过。”

母亲说:“你的孩,我会好好抚养。”

上官来弟说:“娘,我没有什么牵挂了。”

她走到院里,对着东厢房说:“不用验了,他是被我打死的,我先用小板凳砍他,又用门闩砸他,当时,他正卡着鸟儿韩的脖。”

鸟儿韩手里提着一串死鸟,走,他说:“这是什么?不就死了个半截嘛!是我打死的。”

公员人员把上官来弟和鸟儿韩铐走了。

五个月后,一个女公安送来一个瘦得像病猫一样的男孩。并转告母亲,上官来弟第二天上午将被枪决,家属可以去收尸,如果不收尸,就送到医院解剖。女公安还告诉母亲,鸟儿韩被判无期徒刑,不久即将押赴服刑地,服刑地在塔里木盆地,距离密东北乡有万里之遥,起解前,家属可以去探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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