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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6/6)

那个电喇叭,斜挎在巫yunyu肩膀上。那两个被魏羊角在混的“风雷激”队员,一个还没抬到卫生院就断了气,别一个输了两血才救活。血是从鬼蛇神们血来的。伤愈院后,所有的“红卫兵”组织都拒绝接受他,因为他的贫农血统已经发生了变化。两血,有地主的、有富农的、有历史的,阶级敌人的血在他的血淌。照巫yunyu的说法,汪金枝已是个五毒俱全的阶级异已分,就像嫁接的果一样。这个倒霉名叫汪金枝,曾任“风雷激”战斗队的宣传队。他遭到冷遇后,不甘寂寞,自己成立了一个“独角兽”战斗队,并且照样刻了公章,照样制作了队旗和袖标,还在人民公社的广播站争取到五分钟的时间,开辟了一个“独角兽”栏目,所有的稿都由他一人采写,稿的内容五八门,从“独角兽”的战斗动态到大栏镇的历史掌故,边新闻、桃事件、轶闻趣事,等等。每天早、午晚,共广播三次,一到广播时间,各派群众组织的播音员便坐在广播站的长条椅上,排队等候。汪金枝的“独角兽”栏目放在最后垫底,“独角兽”播送完毕,便放《国际歌》,唱完“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一次广播就算结束了。

在没有戏曲、没有音乐的年代里,五分钟的“独角兽”节目,成为密东北乡老百姓的一大乐趣。人们在猪圈旁、在饭桌上、在炕上,竖直了耳朵等待着。有一天晚上,“独角兽”说:贫下中农们,革命的战友们,据权威人士透,豁了原“风雷激”战斗队队长郭平恩腮帮的,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女贼沙枣。沙贼是曾在密东北乡横行多年的汉沙月亮与后来谋杀了一等功臣、被人民政权决了的罪犯上官来弟的女儿。沙贼少年时在东南崂山遇到一个异人,习了一好武艺,她能飞檐走影,掏包割袋的技巧更是炉火纯青、化。据权威人士透,沙贼潜回密东北乡已有三个月之久,她在各村各镇,都设有秘密联络,并用威利诱等手段,网罗了一批小爪牙,替其通风报信,刺控情报。那天在大栏镇集市上摘掉贫农房石仙狗的男孩,就是沙贼的帮凶。沙贼一向在大城市案,罪行累累。她的绰号很多,叫得最响的绰号是“沙燕”。沙贼此次潜回密东北乡,意在为她死去的爹娘复仇,豁了郭平恩的腮帮,是她行阶级报复的第一步,更加残酷的、更加骇人听闻的惨案还会不间断地发生。据传,沙贼案的工是一枚放在铁轨上让火车的钢铁轧过的铜钱。此铜钱比纸还薄,锋利无比,寸断,割人,十分钟后才血,二十分钟后才觉痛。沙贼的利夹在指里,轻轻一摸,便能切断大动脉,致人非命。沙贼手上功夫非同一般。她跟着师傅练功学艺时,将十枚币扔在开的油锅里,她伸手至油中,将币一一捞,手上肤丝毫不被伤,其手法之快、技巧之,于此可略见一斑。革命的战友们,贫下中农们,拿枪的敌人被消灭之后,拿铜钱的敌人依然存在,他们必以十倍的狡猾、百倍的疯狂和我们斗争——过了,过了,密东北乡的音喇叭里突然传了这样的话语——上就完,上就完——不行不行,“独角兽”不能侵占《国际歌》的时间——晚些结束不就行了——但《国际歌》的旋律,猛然从喇叭里涌了来。

第二天早晨,音喇叭里播放了“金猴兵团”的长篇文章,对“独角兽”制造的沙枣神话逐字逐句的行了批驳,并把一条条的罪状堆在“独角兽”的上。各派群众组织也通过广播发表联合声明,决定剥夺“独角兽”的广播时间,并勒令“独角兽”领导人在四十八小时内解散组织,销毁图章和一切宣传品。

“金猴兵团”否认超级女贼沙枣的存在,但依然把许多暗探、暗哨布置在上官家周围。一直到第二年开的清明季节里,县公安局的警车把上官金童逮走时,那些伪装成锔锅的、磨菜刀的、破鞋的暗探和暗哨才被已荣升为大栏镇革命委员会主任的巫yunyu下令撤销。

蛟龙河农场在清理阶级队伍时,发现了乔其莎一本日记。乔其莎的日记里详细记载了上官金童与龙青萍的风事,于是,县公安局便以杀人的嫌疑犯、确凿的尸犯的罪名,逮捕了上官金童,并在未经审讯的情况下,判了他十五年徒刑,押赴黄河的劳改农场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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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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