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找几个老乡亲帮忙，我跑细了两条，政府，您难不知，现在不是从前了，现在的人没钱不办事，不像从前那么义气了，虽说歪张大叔没要我的钱，但埋尸人家不要钱，起尸就要钱了，即便人家还不要钱，欠下这么多人情让我怎么还政府啊好政府，您替我想想吧……他絮絮叨叨地哭诉着，仿佛那严肃的公家人还在前。

一辆银灰日本产吉普车从狭窄的土路上颠颠簸簸地开过来了，车后拖着一溜烟尘。上官金童吃了一惊，以为这车是来抓自己的。起初他确实吓得要死，但随着那富贵铁兽的近，他的心反而坦然了。我已经蹲了八年劳改劳场，再蹲八年又有何妨，那儿活有人叫，吃饭有人，只要卖力活，就会平平安安，对于我上官金童这样的人，那里也许真是天堂了。最要的是，抓走我之后，他们一万元钱，怕也难雇着愿意扒坟掘墓的人。这样母亲就可免受折腾，就算占住了密东北乡一块地，就算安息了。我害了母亲一辈，最后能用丧夫自由换取母亲的安宁，也算值了，也算我这不孝的儿尽了一次孝，也算我这不争气的儿争了一气。想到此他简直就是陶醉在幸福里了，泪他站起来，脸上皱纹舒展，肩轻松，如释重负。他双手平伸前，等待着凉森森的手铐。但十分遗憾，吉普车摇晃着从他面前驶过，镀着银的车窗玻璃贼光刺目，本看不到车里的风景。到距离新坟约一百米的地方，吉普车停了。车门两面张开，钻了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积庞大，穿蓝白叉的休闲猎装，一个苗条，胳膊弯上着一支双筒猎枪，手脖上悬着一个小包，小包里装着“大哥大”，上官金童在“东方鸟类中心”红运时，手脖上也悬挂这玩意，所以他晓得。在两个男人中间，还有一个穿红裙的女人。远远地看不清她的眉，但从闪烁着瓷光的耀肌肤上，他知这是个女。

他们一行三人沿着沼泽地边缘上的小径，慢吞吞地移动过来。女人叽叽喳喳地吆喝着什么，叽喳声中还夹着格格的笑声。庞大男人偶尔咳嗽一声，底气充足，铿铿锵锵，有铜声铁气。瘦男人尾随在那对男女后，毕恭毕敬，一看就知是个秘书。忽然间，庞大男人往后一伸手，秘书迅速把猎枪递上。庞大男人接过枪，连准都不瞄，托平就放，叭叭两声响，清脆滴，震耳聋。放往沼泽地望去，一群天鹅吃力地挣扎着起了飞，有两只中弹的，一只浮在浅中，死定了，还有一只在草里扑棱着翅膀挣扎，翅膀拖泥带，脖上沾满鲜血，弯曲着摇摆着，宛如舞蹈中有彩蛇。那个红衣女人拍着掌呼：“打中了！打中了！副市长，您真是神枪手！”从她的耸动着的上，上官金童知这打扮妖冶的妇人已颇不年轻，但她拍手雀跃的动作却像对天真的中学小女生的拙劣模仿，这令上官金童心中颇为反。这家伙也是个不可救药的货，差不多死到临了，还产生这休闲的情绪。红裙女人好像故意要跟上官金童赌气似的，抡起两的白胳膊，夹住了副市长的短脖颈，然后像啄一样，一下，在他的脑门上啄了一。秘书脱下鞋，挽起，堂着一汪汪的浅，去把那两只中弹的天鹅捡来。捡那只没死利索的天鹅时，秘书差陷淤泥没的潭，吓得副市长顿脚大叫：“小何，小心！”秘书把死利索的天鹅和没死利索的天鹅放在绿草地上，红衣女人弯下腰，伸指拨着鸟，她惊诧地大叫：“哎哟！天鹅上还有虱呢！”猎手们继续前行，从上官金童面前经过。副市长和秘书侧目对着沼泽地，搜索着猎，本没把新坟前的人放在里，反倒是那红衣女人，很认真地盯了上官金童几。上官金童嗅着女人上散发的郁的名贵香气味，并条分缕析地辨别了混杂在香味里的狐臭气。这女人材的确很好，双修长，细颈挑，但前的rufang已经松驰下垂，尽有“独角兽”托着，但假的就是假的，行家里不搀沙。挥手之间，上官金童还发现这个女人腋窝里丛生着火红，狐臭的气味就从那里放来。

他们过去了。上官金童明白了这些人本不是为已而来，心情颇有些矛盾，可谓半忧半喜。猎人与鸟，勾起了他一些回忆，自然是与鸟儿韩有关。鸟儿韩其实是个懂鸟语的怪才，要不他凭什么能在荒山野岭里生活十五年呢。他一定能与鸟儿对话，思想，对着日本鸟儿诉说他的思乡之苦，也许有许多鸟儿远涉重洋来到密东北乡向我们报信，只是我们听不懂鸟语罢了。平！平！又是两声枪响，猎人击毙了一只鸭，那可怜的鸟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