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啊，”天星痛苦地抬起来，茫然地看着吊在棚上的日光灯，发悲愤的叹，“人的心能有多大的地方？能装得下多少苦？她太苦了，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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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在安睡。她不知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她的知心朋友是怎样为她虔诚地祈祷。

楚雁正在二十七斋楼前徘徊，显然是在等着她们回来。

“每周二、四、六下午，其实明天就可以，”罗秀竹抢着说，“我们真赶得不凑巧，要是明天去就好了！”

还没有任何一个学生的家长使他这样焦灼地关切！也许是因为他从韩新月的中所知的那位父亲太好了吧？新月千万别失去父亲，千万别遭受那痛苦！人，不能没有父亲，不能……

“苦？”陈淑彦疑惑地说，“新月没有受过苦啊！在我们同学里，没有一个人能像她生活得那么幸福，家、学校，质、神，别人没有的，她都有了；一个人该得到的，她都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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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彦……”天星不安地站起来，站在她边，轻轻地叫了一声。这个要自愿代替妹妹受难的人，使他的心灵震颤了，在他最困难的时刻，这个人分担了压在他肩的重量。

“也许，这是命吧？”她无可奈何地只好这样安天星，“新月的命太全了，主才降给了她这样儿的痛苦……”

傍晚，两个年轻的姑娘走了“博雅”宅那沉沉的大门，这是郑晓京和罗秀竹。她们脸上笼罩着云，依原路再赶回燕园。来时，带着全班师生十六个人的十六个问号；去时，带回韩太太给她们的一个惊叹号。

“你们为什么不到医院去看看她？”楚雁觉得这两个学生脑太简单了，跑了那么远的路，竟然只带回来这么几句话，他需要知的比这还要多得多！

“她妈妈亲自告诉我们的嘛！”罗秀竹说，着满脸的汗。

“噢！”楚雁说，“你们已经跑得很辛苦了，快去吃晚饭吧，堂都快关门了。今天的晚自习，你们两个

他本能地认为，给妹妹带来心脏病的，一定是——苦！

陈淑彦听不明白他这一串莫名其妙的“苦经”到底是什么意思，语无次！她心疼地看着天星，显然这个哥哥的是心疼妹妹疼糊涂了，新月有这样的好哥哥，也值啊！

“怎么样？”他急切地迎上去，“韩新月的家里到底了什么事？她父亲……”

输中的药，不停地坠落，一滴，一滴……

但是，郑晓京和罗秀竹的回答却完全乎他的预料！

“你说什么？”天星突然抬起了，愤愤地说，“你还嫌她的命‘太全’？”

“我希望她全啊！”陈淑彦的睛在灯下闪着泪光，“要是真主能把这个病给我，让我来替新月受苦，我也心甘情愿！”她轻轻地俯下去，抚着床沿，情地注视着安睡中的新月，泪珠滴在洁白的床单上！

“她妈妈说，”郑晓京气吁吁地向老师解释，“韩新月已经送到病房住院了，今天不是探视时间，本不让！”

“心脏病？她自己心力衰竭？”楚雁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你不知，你什么也不知！”天星垂下，两手抱着他那留着刺猬似的短发的脑袋，“她也不知！我的苦妹妹，她自己也不知为什么那么苦……”

”陈淑彦扶着新月的床栏，悲戚地着泪，“新月她怎么会得心脏病啊？”

“什么时候可以探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