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怎么连这么儿勇气都没有啊？”新月替哥哥着急，笑着说，“是不是怕见人？不好意思？没关系，我陪你去！哎，淑彦……嫂，怎么样？”

“哦……”新月一愣。

分完“大小”，天星和陈淑彦就该去“回门”了。

姑妈忙笑着说：“新月呀，昨儿个，你不是去迎了亲吗？为你哥、你嫂，也尽了心了，受了累了，今儿就在家歇着吧！”她似乎看了新月不兴，有意说了个笑话儿：“今儿这‘回门’是淑彦的事儿，赶明儿你了门，才该你‘回门’呢！”

一家人把他们送大门外，看着他们走远了，才慢慢地回到院里来。韩奇回书房去拿他的手提包，他也该上班去了，那提包里，韩太太装了好些喜糖，让他分赠给特艺公司的同事。

“那好哇！”陈淑彦说，“有你陪着，省得我一路上闷得慌呢！可是，今天没有小汽车了，咱们得走着去，你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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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听见了。”天显低着，瓮声瓮气地回答。

“行，怎么不行？”新月兴奋地说，“我又不是没走过路！”

夜，天真无邪的少女辗转反侧，难以梦。从现在开始，西厢房里没有了陈淑彦陪伴，陈淑彦已经属于哥哥了。就像获菲莉妮唱的那样，“她去时是个女郎，来变了妇人”。她为淑彦而祝福，又莫名其妙地为自己“失去”了淑彦而惋惜。

“哎。”陈淑彦答应着，不无遗憾地看了新月一，就随着她的兄弟，偕同她的丈夫，带了“回门礼”往外走。天星穿着那一不大自然的中山装，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低着，手里提着礼盒门去，那倒挂在手里的两只活，挣扎着，扑棱着翅膀。

陈淑彦偷瞅瞅这位事事都发憷的丈夫，羞红的脸上，泛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

次日绝早，陈淑彦的兄弟来了，照老规矩来送“开门礼”。这礼，应装在盒之内，或一架，或两架，每架由两人抬着送来。陈家诸事从简，便让大小提着来了，门“唔吧哩克”，韩太太率领全家，情接待。礼盒让姑妈收厨房，里面装着孙饽饽、长寿面、蒸、红枣、茶叶、羊。姑妈将长寿面少许，煮了，送新房，请新人用，其实并不真吃，摆设而已。陈淑彦梳洗已毕，便到喜棚下向公公、婆婆、姑妈以及小姑新月，一一奉献盖碗茶，并分送由娘家带来的“开箱礼”：送给公公一支笔，送给婆婆一双袜，送给姑妈一条手绢，送给新月的是一块香的香皂……都喜得了不得。这礼不拘厚薄，但却不可免，即所谓“分大小”的仪式。其实陈淑彦在西厢房住了数月，把居家的“大小”早已分得清清楚楚了。

韩奇毕竟是个男人，他没有留意妻的话伤了女儿的心，也没意识到女儿心中想些什么，就说：“好吧，好吧，两人快去吧！淑彦哪，见了你的父母，替我问候！”

新月脸一红，低下了。

“这叫什么话？”韩太太伸手指着他的额，“大喜的日，不许说什么‘完’不‘完’的，好日才刚刚开儿呢！快去，快去，你岳父、岳母把的大姑娘给了咱们，该当的上门儿去谢！人人两重父母，见了面儿要叫‘爸’，叫‘妈’，别这么样儿连句整话都说不来，听见没有？”

韩太太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回门礼”：鲜鱼、活、糖耳、柿、红枣、栗、油糕、月饼、茶叶、羊、来往卷、切面，等等，一应俱全，给天星，天星却面有难，嘟嘟囔囔地说：“怎么今儿还不算完啊？”

“得了，得了，姑！”韩太太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们的话，“人家姑娘‘回门’，你跟着去算是什么的？这里有你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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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新人，韩太太满心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