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楚雁觉得背上像被猛了一鞭，新月在着他加快度，为了新月他也应该拼命往前赶，可是他却……他不能对新月说因为工作太忙，没有时间，也不能说因为她的病而无心译著，他只能说：“下次吧，下次一定带来！我想把译文推敲得严谨一些，所以就译得慢了，现在正在译《关》

一次见面的时候嘛，您隐瞒了自己的份！”新月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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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要求你……”楚雁恳切地望着新月，“……要求你把心中的一切烦恼都告诉我，让我们一起来分担，烦恼被分开之后，它的分量就减轻了……”

新月忍不住笑起来。

“老的‘’是很难懂的，人家以为他要讲自己的恋故事才去听的，结果大失所望，坐在那儿受罪！”楚雁笑着说，他想借鲁迅的幽默缓解一下新月的烦闷，“讲完了课，还让他编讲义，辛辛苦苦写了两串木札，才给他五个饽饽的稿费！……”

“谢谢您，老师，我耐心地等着，”新月的嘴角挂着笑容，“我现在着急的，是您的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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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位打扑克的病友羡慕地往这边看了看，她们听不明白这位来访者到底和新月是什么关系，只是觉得在这

“噢，《关》，”新月回味着她过去读过的原著，“鲁迅在一个短篇里写了两个大思想家，确是大手笔！可是又写得那么轻松、幽默，我记得，好像写到老在上面讲《德经》，听的人却在下面打盹儿，一句也听不懂！”

“哦，译文？”楚雁没有料到卧病的新月却在为他的事着急，就有意轻松地说，“版社已经答应了，推迟到明年书，这样，我就不必太赶了，反正时间还来得及。”

“上学？你不要着急，明年暑假之后你才能复学呢，那时候，你的已经好了，完全好了！”楚雁违心地描述着一片幻境，竟然又觉得那么真切，也许不是幻境，说不定新月真的还有那一天！“到那时，我来接你……”

“我……没有什么烦恼呀，”新月说。真遗憾，她刚刚的许诺，却不能完全兑现。人的内心总有属于自己的一儿隐秘，新月也有，一飘忽不定的思绪，常常搅扰着她的心，却又难以捉摸，难以把握，像一个猜不透的谜，常常在夜人静之时缠绕在脑际，苦思而不得其解，久久难以睡。这使她烦恼，使她痛苦，却又不能求助于任何人，包括她的知心女友陈淑彦。她只有把这个扑朔迷离、似是而非的猜测闷在自己的心里，永远也不去求得解答，不去试图证实，因为一旦被证实，不仅她自己难以承受，恐怕整个家也就不得安宁了。现在，她只有在心里暗暗地请求老师原谅她的隐瞒，让更重要的事情来压倒心中的烦恼了，“老师，我着急的只有一件事……”

“好……”新月轻轻地回答，注视着她的老师，她那双晶亮的大睛，像纯净透明的湖，像纤尘不染的镜，映了心灵中的无限信任。

“……还不如孔大方，见老一次就送他一只雁鹅！”楚雁接着说，忽然想起了什么，问新月，“哎，你想吃儿什么？下次探视我给你带来！”

“推迟？最好不要推迟，我多么希望早一儿看见它来啊，这是您的第一本书！”新月殷切地看着他，“这次带稿来了吗？译到哪儿了？”

“噢！那不是我故意隐瞒，而首先是你自己误会了嘛！”楚雁也笑了，说起一年前的往事，他心中升起一怀恋之情，那时候，新月是那么健康，那么朝气蓬，那么无忧无虑！他和她，都不曾料到会有今天！楚雁多么想再一次帮新月提着行李，把她送回二十七斋？啊，也许真的不可能了！他抑制住自己的伤，极力像闲谈似的说：“仅此一次，可以原谅，希望以后在我们之间连误会也不再有，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