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法逃避心灵的创伤，它将永远追踪着她，折磨那一颗破碎、冰冷的心。现在，那个被捕之后惨遭杀害的同学仿佛又复活了，站在寰球剧院的舞台上向她呼喊，声讨那个罪恶的灵魂，而那正是她过的人！，那幼稚的、蒙昧的、错误的、毁灭了自己的……痛苦和悔恨在撕咬着她，她不知自己是在敦还是在北平？是活着还是死了？她的手下意识地抓住奥立佛的腕，抓得的，仿佛是一个跌渊的人死命地抓住一树枝……

“梁小……”奥立佛被这意外的举动得突如其来地兴奋，他轻轻地呼唤着她，把自己的手在她那只清凉腻的手上，轻轻地抚……

梁冰玉突然被惊醒了，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狼狈地把手来，“奥立佛，别……”

“戏让人大激动了！”奥立佛讪讪地说，不敢转脸去看她，睛望着台上，心却在怦怦地。

“这戏太悲惨了，让人……受不了！”

“悲惨？我怎么没觉得悲惨呢？”

两个人此刻想的完全是不同的心事！

戏继续演下去，那个到中国去的青年一去不回，另一个青年留了下来，沉浸在无限的烦恼之中，自己折磨着自己的灵魂。啊，经受这折磨的岂止是他呢？梁冰玉心想。她甚至无端地疑心这个戏是专门为她写的，让她远离燕大之后也不能逃脱心的重压，把她已经麻木的伤又重新割血来！

一个丽的姑娘现在舞台上。九十年前，维也纳的一家人在沉船中遇难，他们的女儿成了落鬼，舞台上的这个姑娘就是那鬼魂。算起来，她如果活着，已经是百岁龄了，可是那鬼魂仍然是个娉娉婷婷的少女。她死得太惨了，太早了，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人生，还没有得到过她本应得到的，她“鬼鬼祟祟”地来到人间，向人间讨还！像中国《聊斋》里的许多鬼故事一样，这个女鬼化成人形，“缠”上了那个灯塔的、沉沦的青年，着他献情，用去拥抱人生！

真主啊！梁冰玉在心里叹着，为什么天涯海角也有这样的鬼故事，也有这样执迷于的冤魂？这个在中早夭的维也纳女孩，为什么不在那个永恒的世界里让灵魂享受纯洁的静穆，偏偏眷恋这个令活人厌倦的人间？啊，你还没有尝到过的苦涩，的可怕，你本就不知是比死更令人恐怖的渊薮！

尖厉的警报声隐隐从剧场外面传来，被鬼魂勾住了心的观众似乎忘记了外边的世界，毫无反应。大幕却突然落下了，观众被从剧情中赶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大幕里面走微笑着的剧场经理，他向着观众席地鞠了一躬，说：“女士们，先生们，请原谅我打扰了诸位！我不得不遵照官方规定报告大家：现在外面正在发空袭警报，观众中如果有人要防空壕，请即刻退席！”

观众席上纹丝不动，回答他的却是一阵自信而愉快的笑声。剧场经理微笑着退去，大幕重新拉开，维也纳鬼魂和灯塔的国青年又上台了，死去了九十年的鬼魂竟然能使活着的人忘却死亡的威胁，这简直是一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