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猜到了梁家接下来要说的话。

因为和艾信鸥这个真真正正的大少爷比，为替代品的他，没有资格。

一荒唐的觉油然而生，就像一锅沸腾的油，炸开狂风过境般的惊涛骇浪。

在那阵阵焦躁又疯狂的狗吠声中，艾信鸥站在满是陶瓷碎片的楼梯中央，一只胳膊微举，滴答着鲜血，另一只垂落的手中则握着造成这些的元凶——一片锋利的陶瓷碎片。

第30章石

“可是少爷又有什么资格呢？在那事情之后，”邵正则直视梁家，哪怕极力隐藏，依旧被轻视的苦楚，“您不是一直都知吗？”

梁家大惊失，又带着被戳穿的困窘：“你怎么——！”

这如果放在以前，本就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几分钟后，梁家率先打破了凝滞的气氛，一脸沉重地开：“正则，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梁家可能以为只是小打小闹，又或者是不愿违背艾信鸥的意愿，可是梁家哪里想过，在他们看来无关痛的举动，却导致了他和一一的分离，甚至在多年后的重逢之时，他明知真相并非元驹所以为的那样，却因为挥之不去的愧疚，而迟迟不敢告知对方。

他还是只是个少年，却已经可以窥见日后的癫狂。

他本以为说事实就能换得暂时的相安无事，谁知正中艾信鸥下怀，诡谲的笑容登时在他脸上升起——艾信鸥双发亮，一瞬不瞬地盯着邵正则。

似乎觉得有些好笑，邵正则一向端正的脸上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讽刺的笑意，“梁叔，你的意思是，因为少爷也喜一一，所以我就得让给他吗？”

他的语气有重逾千钧，仿佛邵正则了什么大逆不、让他极端失望的事般，这个时候如果有旁人在，大概会以为邵正则是犯下了什么难以挽回的错误。

“梁叔。”邵正则忽然打断了对方。

只是这会儿的邵正则并不领情。他沉了会儿，平静而又理直气壮地反问：“我为什么不能？”

半晌，他的结一，握了拳。手掌一握一松，邵正则转下了楼。

后，邵正则在门前停留了好久，默不作声地看着房门——仿佛透过前的阻挡，可以望到里面那个朝思暮想之人。

他这副样，看在邵正则里，无疑坐实了刚才的说法。

就在几分钟前，邵正则在对方的迫下坦白了要去找元驹的计划。

“我、我不是……”被直截了当地指明了意图，梁家尴尬地嗫嚅着。这个白发斑驳的老人，一时间竟是惴惴得像只淋了雨的动。

一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声，仿佛两定海神针，稳若泰山地站在那里。

“是，我早就知梁叔你知那件事。”邵正则开门见山。

从小他就知，自己在艾家是一个不足轻重甚至十分碍的存在，只是艾家于他有养育之恩，他不能像白狼那样知恩不报。所以即便这么多年里艾信鸥不断地挑衅、折辱，甚至使手段拆散了他和一一，他也只是无言地隐忍了下来。他总觉得自己退一步，就会换来艾家上下的皆大喜，哪想到退到最后，他连自己的最后一丝妄想都不容许存在了。

现在，这个曾经给过他再造之恩的人，义正辞严地告诉他，只要是艾信鸥看上的东西，哪怕为他所钟，也不允许继续下去。

就是为了这么个人，向来傲的少爷为他折了腰。而现在，连他亲手带大的邵正则竟然都撞自己。

“你……”梁家被他的不识好歹一噎。这还是这么多年以来，邵正则第一次这么不客气地和他说话。一想到是为了那个在他中微不足之人，梁家顿时有些心火起。

看到梁家后，邵正则的渐渐放缓脚步，最后在楼梯的位置停了下来。

悲从中来的这一刻，邵正则终于清楚地意识到，原来不只艾信鸥将他看作一条狗，就连一向敬重的梁家，也仅仅将他当作可以呼来喝去、随意差遣的存在。

那天的记忆，早已地铭刻在他的血、骨骼与脉络中，每当夜人静，就会像浮面般再次重现在他前。

刚下到二楼，梁家就从楼梯侧面悄无声息地走了来。

“正则，你明知少爷也喜那个人，”梁家开始晓之以理地劝说起对方，眉锁，满脸的不认同，“既然这样，你就不应该……”

痛苦牵引着邵正则，无声地苦笑起来。

到这一步，他还有什么隐忍下去的必要。

这一生，他都不会忘记艾信鸥那天癫狂的模样，以及一一那支离破碎的神。

那天艾信鸥迫他的时候，梁家就躲藏在拐角，无动于衷地看着一切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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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烧心中那锅油的火焰猛地激烈了起来，油星溅上心，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