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床一把椅和一个桌，带一个很小的厕所和洗手池，墙上的灰黄斑块显示这屋年久又缺乏维修。床上帘拉得严实，想来是周宛在里面睡觉。

辛唯找电炉和锅，接了煮红糖。两个人手脚尽量放得很轻，还是把周宛给吵醒了。她拉开帘，看见之夏笑了笑：“来啦？”

之夏被她的样吓了一大。平时生龙活虎的周宛苍白憔悴，神黯淡地靠在那里。

“你怎么样？要不要喝？”之夏看到有瓶，忙问。

周宛。之夏倒了，一手扶起来想喂她喝，她却自己伸手接住了：“我还没那么弱。”

屋里安静得只有她喝的声音，和电炉上渐渐开始起来的声。

“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周宛笑着说，嘴角却是一抹惨痛。

之夏难过起来，替她摁被：“别见外。”

辛唯坐在椅上看着她：“你就别想太多了。人都有难过的时候，熬一熬就好了，朋友就是这个时候帮忙的。”

周宛躺到床上，泪慢慢地落：“我可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二十七）

周宛躺到床上，泪慢慢地落：“我可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之夏无可奈何地想，是啊，你不是一向都该保护好自己的吗，怎么会这么糊涂？

听见周宛又说：“我们俩去玩，他非说不想用避试一次，我算了算还是安全期，也就答应了，因为地方偏僻，第二天没去买急避药。怎么想到就这么一次就……”她压抑而痛楚的哭声响起来，之夏和辛唯坐在那里，光从小窗透来，一片惨淡。

“都过去了。”辛唯过去轻拍她的后背。

过了很久周宛平静下来。空气里有红糖的甜味，她抿了抿嘴闭上睛。

“趁喝好不好？”辛唯问她。她只是摇：“没胃。”

之夏一把攥住她的手：“那也得喝。对你自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辛唯也说：“是啊，你先喝了腾锅来，我好煮汤。”

周宛吃完了说要去厕所。气不够足，之夏他们怕她冷，帮着穿了好几层。看见她起蹒跚的样，之夏不忍地别过去。

到了傍晚时分之夏跟辛唯商量：“我回宿舍收拾一下东西晚上过来吧。主要她得老上厕所，一定得有个人跟过来。”

辛唯说：“也好。幸好这床还够大，你们挤挤就行了。我明天可以过来陪着。”

周宛笑：“不至于吧你们俩。”

之夏和辛唯异同声地说：“你好好休息，别多说话。”

回去的路上暮苍茫。之夏一直没说话，只是低看着脚底的路，却在某个路等红灯的时候问：“是不是，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