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让辛唯如坐针毡。她有好几次企图打破冰，李楠却都不抬，始终不肯搭理她。

辛唯看看表：“妈，我下午还有个面试。先走了啊。”李楠闭目靠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辛唯无奈，正好赶上护士来，又小声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回到家匆匆洗了把脸换上衬衫裙，辛唯注视着镜。自己的脸很难看，嘴角耷拉着，显得比实际年龄大了几岁。而那神气既熟悉，又很不讨人喜，因为没有一个人会喜一张整天哀怨的脸。她无意识地拿起胭脂和红涂抹在脸上，随着镜里的形象一鲜亮明媚起来，她心里的烦躁也升到了。啪地把红往桌上一扔捂住脸庞。

思绪又回到那一天。她到系办去，正好在楼梯遇到主学生工作的丘行舟。她着喊了声丘老师，丘行舟笑笑：“你来得正好，到我办公室一趟吧。”他的声音虽然柔和，却总让辛唯联想到蛇而灵活的。

树上的蝉已经开始叫了，枯燥单调，着耳。辛唯正襟危坐，而丘行舟则翘起二郎。

那天的对话很长，辛唯早已忘记细节，只记得他的鞋铮亮，脚尖一一的在那里晃，让她有些，又觉得恶心。

丘行舟亲自通知她，今年系里的保研名额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有所变动，要砍去一个，而被砍去的，正是辛唯的。

她甚至没有为自己辩驳一下，只是平静地抬起，幽黑的眸里看不到一丝情绪。办公室里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他们都心知肚明一切是起因于什么。

反正事情已经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地步，多一桩她也不在乎。她起说了一句知了谢谢，快步离去。

走办公楼她才想起，自己可以承受这个结果，但是李楠却不能。她的脚直发，走到一张长椅上坐下，心里第一个念是，可不可以这样一直隐瞒下去，先找到一份好工作，然后再跟李楠慢慢说。李楠见她工作如意了，也许就能接受得好些。

她念既定，就想给陈卓打电话。号码了一半又停止。她已经给他带去够多的麻烦，又怎么忍心让他再为自己发愁愧疚？

也许是因为匆忙上阵，她对于面试求职的经历还少得可怜。发了很多份简历，参加了几个招聘会，都没有得到正面回复。

周末回到家，开门之后李楠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迎来。她顺到声音走到厨房，李楠正在洗菜，好像本没有听到她来。她有些心虚，喊了一声妈，李楠还是没有抬。她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上去想要接手：“妈，让我来吧。”李楠手一甩，啪地打在辛唯手背上。电光火石之间，辛唯看清李楠的表情，那长年累月不变的哀怨令她嘴角耷拉着，在愤怒的时候显几分冷，让辛唯打了个哆嗦。

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辛唯看李楠没有去接听的意思，只好自己去接。拿起话筒之前她瞟了一来电显示，号码有些熟。一个陌生的声音震耳聋地传来：“你知不知你女儿是个第三者？你们家是怎么教育的？人不能太无耻。她不被保研，她活该。”她想也没想，立刻挂了电话，因为用力过猛，手带到旁边一个小瓷像，瓷像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浑冰凉，发着抖转过，李楠也已经跟了来，虽然目光正投向自己，却是涣散的，仿佛聚焦到了远某个地方。辛唯突然明白过来，这样的电话已经不是第一次打来了。她下意识地低声叫起来，把电话线一，手撑在桌上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