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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和她，一直以来也不过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室友罢了。

他觉得，她很累了，她大概是终于撑不下去了，想要解脱了，他没有什么理由阻止她。

陈明觉得有倒霉，但他随遇而安，兴兴地拉着崔烈下了车，在冰天雪地里指着夜空对崔烈说：“人生就是这样的，我们要享受这些意外，你看，那些星星是不是特别漂亮，还有那些烟。”

崔烈：“……”草你麻痹，听到了吗，陈明，老草你麻痹。

陈明和崔烈就这样互相望了会儿，陈明慢慢地走过去，将手中的纸袋放在长椅上，从里面拿帽围巾和手，逐一给崔烈上去，然后温柔地问：“冷吗？”

或许是过年的气氛令人会多想什么，或者少想什么。崔烈看了他一会儿，了。

如今重生回来，他便想，若是那个女人还没有自杀，或许，自己会阻止她。

直到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面唯一的亲人没有了。

可是当她真的死了之后，他才发现，好像也不是那样。

崔烈自嘲地笑了笑，低着扯自己的手指玩。

他也不知，她是吝于给自己母，还是她确实也不懂这些。还是说，其实大家都是那样的。

很多人都会夸他的手指修长好看，说他一定会弹钢琴。

崔烈曾经对表哥秦天说过他是故意诱骗母亲自杀，其实只是吓唬秦天的。

然后崔烈为自己一时的心陷了的反省中。

说不吧，她也从没有扔开他，若是她扔开他，可能她随便再找个男人结婚，也会容易得多。就算没找，她至少也少他这笔开支。

陈明远远看到的，便是那个削瘦苍白的少年，坐在昏黄的路灯下，低着，沉默地绞着手指，有些天真，又很忧郁。

可那是非常非常久以前的想法了，那个时候，大概他还在读小学。

弹个。

崔烈再次摇了摇。

崔烈一怔，转过去，看着踏雪而来的陈明。

“小烈。”

陈明从这迟疑中看他的不对心，又问：“饿吗？晚饭你好像没有吃多少。”

随着时光的逝，他便忘记了。

只是这件事情总归是没有发生的。

他只能读书，只有读书，读了书，才能人地，才能不继续过那不该是人过的生活。

他逐渐的，只记得自己了。

周围的闹幸福与他无关，他沉浸在一个非常孤单的小世界里，就像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似的。

也是一个下雪的夜晚。

崔烈迟疑一下，摇了摇。

但真相也好不到哪去。真相是，崔烈事先发现了他母亲自杀的意向，他大约是可以阻止的，但他想来想去，最终没有阻止。

陈明不记得自己是要和崔烈说什么的了，他甚至不记得前的人是崔烈了。

可是若说吧，也看不太来。她终年活在自怨自艾和忙碌的工作中，没怎么搭理过他，他小时候饿了她就给他吃饭，病了和她说，她就送他去看医生，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了。 [page]

他只记得，许多年以前，有个女孩儿，也是这样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崔烈：“……”享受你麻痹，听到了吗，陈明，老享受你麻痹。

重生回来后，崔烈不是没有想过一个虚拟的问题，那就是：如果他重生在了那个女人自杀前的时间段，他会不会阻止她自杀。

他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因为什么他都没钱学。

他也曾想过，到那时，他就能给母亲买一栋很大的别墅，园里满了，养两条狗，买一车，有一层楼都是她的衣帽间——她生得漂亮，也喜打扮——让别人都羡慕她。

“但是我饿了。”陈明笑了笑，说，“陪我吃东西好不好？”

陈明走近几步，也是一怔。

陈明非说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惊喜，带他去吃隔省一家非常好吃的店，然后开着车带他了城，上了速，下了速，在年三十安静的市外路上抛锚，等待着也不知年三十会不会加班的拖车来救援。

也不知怎么就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来，大概是新年的气氛导致。所有人都在团圆，而他只有孤一人行于世间。

走得近了，他方才看见，崔烈的脸颊上有两行清凌凌的泪痕，睛是红的，像哭来的，鼻也有些红，像冻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