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回乡就只去看过她当警察的表弟他绝不相信，但他唯一有个人没问，正是他的未婚妻颜如玉。倒是他大妹静是个好事之徒，接到哥哥查询的电话后，立即通知了如玉。

「阿兰回来屏东了，你知不知」静在电话中故作神秘地问。

「我，我不知。」如玉回话有些结。

「我哥哥正四打听她，问过很多人。」她放完消息，似有意又无意地︰「如果你跟她碰过面，也不能承认，以免节外生枝。」

放下电话，如玉有些迷惘，苦苦沉思了许久，忽然一条线索直往她的脑袋里钻，骑上托车便奔回故乡雾台。

她猜到森一定会追回山上；是的，她猜对了。宁可说是我给她的灵，因为我这人有贱又不太贱，虽不至于恨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但也不愿滥情，终要考验一下男女双方吧！免得婚后更生恨。

森这回到雾台村可没详细跟太郎等乡亲报告安国的状况，他觉时间不宽裕了，遂逢人便问有没见过去村的来幽默当日，他几乎行遍了整个村落，最后，他问到几个在榕树下编织的老妪。

「来幽默吗」其中一位停止了手边的活，抬起曾被过的面孔，遥遥望向森的故乡续︰「ㄍ一努浪有人见过哩！就在你订婚那天晚上。」

「她说的啦！可能是喝醉了。」另有人驳斥。

问明瞭是哪位老人家，森不停蹄地往家乡赶去。抵达那老妪家，门却是锁着的，邻居说︰「她可能下田工作去了。」于是，他再往山坡下走去，找她的田地。

在半山腰上，森呼唤她的名字；半晌，有了回声，细而孱弱地。循声，他来到一座简陋的农寮。这长辈正蹲踞在芋窑前堆着柴火，衣和四周的玉米丛相仿，也就被吞没了，颇不好认。

「婴那，是我，乌鲁谷。」他握住她那如同柴枯的双手。

「沙包乌（辛苦），孩，喝好吗」她问。

「我问你一件事，上下山。」

「请说。」

「你曾见过来幽默、杜幽兰吗」他的汗开始下渗，一滴滴落土里，铿锵有声︰「在我订婚那日。」

「她像鸟一样，来了，又飞走了。」她答。

阅读可小说[page]

「你真的见过她」他再问。

「我要请她喝酒，她不要。」

「还有谁见过她」

「你的太太。」她笑了起来，孤伶伶的一颗门牙︰「她们一起到路那边了。」

绕了一个大圈，跟阿兰见过面的，竟是自己未过门的媳妇，森他一下跌沉的思绪中。

失魂一般的踏上回程的路，尚未抵达雾台，就在山路上撞见匆匆赶来的颜如玉，俩人就这般车对车、面对面地停住，互相凝望着对方，久久未发一声。

「找到了吗」还是如玉先启齿问了。

森回望望来时路，然后反问︰「我有掉什么吗那我又在找什么」

「乌鲁谷，不要这样。」她有些泣然︰「全雾台乡都知你在找杜幽兰。」

「杜幽兰她不是在台北，生死不明她回来了吗是她的魂魄吗」他一连串地像自问，又像是问山、但怎么都不像是在问他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