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寻低声答应。

她背对独叔，看着肃离那半阖的睛，边说：「你要田产还是银票，尽开，这是肃家欠你的，独叔。」

「闭上啊。」她喊了一声，喊了泪。「你还要等什麽闭上啊。我很好，好得不得了，好得让你发恨，你闭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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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摸上他半阖的睛，微微施力，想拢起他的睛。可他的又又冷，拢不动。

现在，她才看清，原来，肃离也是个没家、没亲人的孤苦者。

「我叫你闭上啊！」她甚至命令起屍。

独叔再对棺柩了一长持久的揖礼，再说话，声音都老了、哽咽了。「小，二爷，小的先告退了。」

「你辛苦了，独叔。」寻还是不看任何人，对毋言说话，也只是牵他的手，写着：「送他。」

「你不是不想看到莲了吗」她低哑地说：「那就闭上啊。」

「我会好好替他存着。」她收，珍而重之地握在手上，冷静地对独叔说：「大哥的丧事，我会全权办，你也不用挂心。」

毋言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才听她的话，送独叔去搭舟。

她不独叔怎麽听这声笑，她不想再装了。打从成了寻以後，她一直都在演戏，一直都在藏着自己最真的情绪，她演够了，不演了。她现在就是想笑，笑自己的愚昧、顽固──就是这愚昧、顽固，让她的盲了，看不到周旁的人也有属於他们生命的阵痛。

她再写。「让我，安静。」

屍房无人了，只剩她和他。

寻猜到了。「你想离开，对吗」

屍仍是又，又冷，刺得她掌心发疼。让她克制不住，要想起那个用温与情慾甜腻地她的rou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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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怎麽对待他的怎麽残支持他人生的那光亮

她窝地怕他恨她，更恐惧的是，怕他连死，都不得安息。

「小的从二爷上得了够多了，不奢求什麽。」独叔说：「只望待二爷烧成了灰，可以拨得分毫，让小的带回故里，教後代供奉。二爷，是养活小的一家的大徳恩人。」

所以，她笑了，嘲讽自己的愚蠢。

「无亲无故……是了。」她笑了一声。「只有我这个『妹妹』。」

她松开了那锦的，里面全是用铜打薄刻细的锁片。是大人给满月的孩的「满月福」，福气、驱灾用的。

只有那对她过乎执着、缠腻的，让他觉得活在世上，还有那麽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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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小这样说，小的便安心了。」独叔慎重地打了个揖，这揖打得不寻常。

她终於忍不住，哇地一声，独自在无人的屍房里，孤寂地嚎啕。

毋言摇。

寻静了会儿，要声答应，气里却又藏不住那冷声的笑气。她说：「是啊，没理由了。」她希望独叔能明白，她不是笑他，她是笑自己，一手得了这局面。

她再施一次力，掌心仍觉到一双开着。

「小的当初是随二爷的母亲肃家，如今二爷去了，现下再想不有何理由，要留在肃家了。还请小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