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传还坐在他的椅上，膝盖上摊着剧本，翻到刚刚这一场：页面里批注密密麻麻，红的，蓝的，黑的，是陈甯来回翻看数次，写下的笔记与想。

“这样吧，咱们休息十分钟。”陈甯拍戏没什么病，由自成脆让他自己沉淀沉淀，“过去坐着想会儿，调整一下。”

由自成这话一问，陈甯更觉得丢人了。他双手合十，朝导演鞠躬，“没有没有，导演，不好意思，我状态没找对。”

“您这可就过了啊。”辜传说着咬了煎饼，“我还没饱呢。”

故事不功不过，主题也随大，但由自成是个老牌导演，剧本里演员的空间很足，当时陈甯拿着几个本让辜传帮他把关，辜传就帮他选了这个故事。

“谢谢导演。对不起导演。”陈甯又朝由自成鞠了一躬，低往候场区走。

”难受。”陈甯答得很快，戏没演好，他比谁都难受。

“辜导，由导。”陈甯只好地叫人。

陈甯一愣，猛地抬，不可置信地睁大了。

今天还是拍和肖乐乐的戏份。她是方奇然众多猎艳对象之一，唯一的特殊之在于，方奇然在东窗事发后，仍不愿自己在情人里形象受损。哪怕今日要与肖乐乐斩断情丝，也要演一副，“我并不是没钱了，我只是不你了”的假象。

陈甯怕的就是这个，看辜传，人家喝粥喝得正兴。“导演。”他只好告罪，“真对不住。我以后也每天给您送早饭。”

“好！那我就等着了啊。”由自成笑眯眯地，又要去夹辜传面前的煎饼，谁知辜传手更快，把塑料袋一抄，提溜到自个儿膝上。

陈甯诶了声，赶站起来跟由自成走，辜传却叫住了他，“陈甯，剧本拿来我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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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由自成则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夹一个烧麦，正往嘴里送。

辜传却没教训他，“难受吗？”气甚至算得上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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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导演！”陈甯刚刚说错了一句台词，“再来一遍吧。”

“没问你这个。”辜传似是笑了声，拿笔敲了敲陈甯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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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甯不敢低估辜传。哪怕不是自个儿的戏，这人一样可以把你骂得狗血淋。他灰溜溜地回来，往辜传脚边的板凳上一坐，垂下，就等着挨辜传的骂了。

陈甯搂着剧本，走向自己的候场区，却一看见辜传，坐在他的椅上，捧着纸碗，一一地，在喝黑米粥。

“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啊。”由自成抹抹嘴，朝陈甯笑：“咱们拍了三个月，也没见你给我送过一回早饭。辜导一来，就有这待遇！陈甯，我可不平衡了啊。”

但要是辜传的戏，陈甯没演好的时候，挨的训就是全场最严厉的。

不该是这样的，起码在辜传自己的片场，陈甯就不会犯这错误。

为了弥补自尊，方奇然装起了有钱人，在无数女人的簇拥下，编织起白王的梦。负担不起昂的消费，方奇然便私自挪动公司款项，可耐不住东窗事发，不得不陷逃亡。逃亡途中，方奇然再度邂逅一名女，这次他展开手段，却是为了骗钱逃命。但落魄时遭人真心相待，房事无能却不遭人嫌弃，方奇然与这名女，真实的相了。最后，方奇然决定讲真相，自首服刑。狱前，他对人说，虽然自己是个罪人，可情不假，只盼狱中仍能见到女人一面。影片的最后，方奇然接到探视的通知，走会面室，看见了正在等他的女人。

由自成还是一贯的好脾气，亲手给陈甯搬了个板凳，“陈甯来了，坐。”

辜传是在问他的。

陈甯心里一，把剧本递了过去。

“得。那辜导您慢吃吧，老家伙要去工作了。”由自成把筷一撂，“陈甯，拍戏去。”

戏份不简单，但也很有意思。陈甯和辜传抱着睡了一晚上，化妆时又被夸了气好，走片场的时候，只觉得冬的冷气，都不熄心中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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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甯啊，昨晚上是不是累着了？”

辜传看了他一，继续低喝粥。

辜传翘着二郎，黑衣黑，嚼着煎饼的模样带着说不的酷劲儿，陈甯心泛上不知是什么的异样觉，只觉得有些酸，又有儿。

背得烂熟的台词，张却是另一码事。陈甯也知自己状态不对，那本该冷酷里透着心虚的劲儿，多了一位辜传在边上看着，就没了一酷，全成了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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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t！”

“谢谢导演。”陈甯垂着，把皱的剧本，摊在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