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比它更委屈：“我全都被脏了呢。”

顾晏，就是这瑞王府的主人，当今圣上的亲侄儿。

叶梓愤愤地摇晃枝条：“就是，都怪顾晏那个混。”

小灰雀刚开了神识没几年，对人类社会极兴趣，没事就蹲墙角偷听人说话。听了几年，懂得的东西还不少。

叶梓平时不了王府，都靠它给他带来外面的消息。

小灰雀委屈地指责：“我羽都被你脏了！”

他上被浇了药汤，现在黏黏糊糊的，闻上去一言难尽，急需找地方洗洗。

叶梓清晰地记得，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刚看完一本斗小说。那本小说的反派，就是这位瑞王顾晏。

现在居然还为了娶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小妖撞他亲皇叔，这人怎么不上天呢？

顾小王爷幼年时曾大病一场，烧数日不退，就连太医都回天乏术。连烧几日后的一天夜里，顾小王爷忽然不见了。没人知他是怎么在一众婢女侍从的看守下离开王府的，可当他第二日再现，昏倒在王府门的时候，手中就握着叶梓这株小绿草。

他在王府中已经度过了整整十年的时光。

晶莹的珠抖落下来。

顾晏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十年前，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了这里，还变成了一株小绿草。

书里那位小王爷顾晏打小就是不世之材，不仅有一张绝世无双的脸，还能文能武，善谋算计，智商吊打书里一众主角角，人设苏得甚至让叶梓怀疑作者是个反派控。

“小叶，你想什么呢？”小灰雀的声音把叶梓从回忆里勾来，“是不是知小王爷要成亲，不开心了？”

一小捧土被从盆里抛来，叶梓正用他那两条纤细的须奋力刨土，想把自己刨来。

小绿草两条纤细的须自叶片下方伸，像是两只细长的胳膊舒展开，伸了个懒腰。淡粉的小穗儿动了动，仿若一颗灵动的小脑袋，转了一圈后，将目光落到了小灰雀上。

小灰雀在他边蹦蹦，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我从外面来，城里好多姑娘都很伤心，就是因为王爷要成亲了。”

而顾小王爷的病，竟奇迹般地不治而愈。

叶梓沉浸在回忆当中，连带着的叶片也无意识蜷曲起来。

叶梓在王府里待了十年也没想明白，当初穿来时到底是哪里的打开方式不对，让顾晏人设崩成了这样。

叶梓试图翻一个白表明自己的态度，可小穗儿只是勉地抖了抖，不这么难度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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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好后的小王爷对怎么得到这株小绿草的事缄不提，只说这是株祥瑞仙草，将它养在了王府中，直到现在。

二十好几的人了，整日不学无术，不是把自己关在院里摆草，就是吊儿郎当到浪，文不成武不就，除了那张脸，其他全一无是。

叶梓啧了一声，酸兮兮地说：“谁让那小整天招摇过市，跟只孔雀似的，惹得一群姑娘哭着喊着想嫁他……别愣着，来帮把手。”

不过，现bug的不仅是他。

小灰雀看小绿草被黄澄澄的药汤浸，又臭又狼狈的模样比自己惨了好几倍，也不怎么生气了，同情：“小叶，你真的太可怜了。”

那本斗小说用了超过三分之二的篇幅，讲述这位小王爷是如何把自己从天之骄作成个神经病，最终因为夺位失败得了失心疯，被为皇的主角亲手斩杀。

“小叶！”小灰雀叽叽喳喳，不满地叫唤一声。

说好的天之骄，冷血无情呢？说好的生杀予夺，权倾朝野呢？

据得到的信息，叶梓能肯定自己穿了这本书里。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变成里面任何一个角，而成了一株小绿草，或许只能归结于系统bug。

——与叶梓认识的顾晏完全不同。

自从叶梓成了株小绿草之后，便拥有了和动植的能力，不过大分动植神识未开，他只能到与他们简单沟通，无法对话。这只小灰雀是他在这里遇到的第一只能与他直接对话的小动，也算是他唯一的朋友。

小灰雀从屋檐上飞下来，顿时被溅了几滴苦涩的药汤。

“说了多少遍，我叫叶梓，不叫小叶。我哪里小了？”那说话的声音清亮，慢慢悠悠，带着些不难察觉的倦意，慵懒至极。

小灰雀上盆边沿，凑上来帮他刨土，一草一鸟吭哧吭哧刨了半天，埋在盆里的终于了来。

他默默收回般的穗儿，冷着声音回答：“他成不成亲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