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轻轻从叶梓脸上划过，温声：“阿梓，你方才问我为何要担心你，我的答案，与你此刻的答案是相同的。”

这人今日不太正常。

叶梓把埋在顾晏怀里，轻轻应了声。

他不介意顾晏心里还存了一个人，他想留在他边。

顾晏记不清自己犯病时发生的事情，但大抵也知，自己那会儿的模样定然是不怎么好看的。莫非是把他吓到了？

上天给了他重活一世的机会，他自然要照自己心意而活。

顾晏偏看着他，眸光渐渐暗了下来。

“可这太难了。”

“阿梓，你上我了，对不对？”

叶梓的前渐渐变得模糊，他偏过，一滴泪从角落下去，隐于发间。

叶梓怔怔看他，眶忽然红了。

实在不太像往日的他。

顾晏了解他，叶梓顾全大局，行事分寸，若不是有别的缘故，是绝不会放任自己在外面喝醉酒。更别说方才顾晏与他说那席话时，他的反应。

顾晏问：“还不？我陪你睡会儿？”

“我……我不是……”叶梓噎着开。

顾晏有些慌了神，连忙将人拥怀中。察觉到怀中的躯渐渐平静下来，顾晏才失笑：“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想了一路甜言语，你不开心就罢了，何至于哭成这样？”

“我为了他的心愿，险些搭上了一切，也失去了许多我珍视的东西。”顾晏闭上，低声，“所以我告诉自己，余生所求，不过与心悦之人偏安一隅。至于其他的，我想，我该放下了。”

“你心中有我，因此才会时时刻刻念着我，在意我的想法，因我而恼怒不悦。”顾晏的手摸索向下，与叶梓十指相扣，将他的手背放到边轻吻一下，“我不知你清醒过后会不会忘记这些，若是忘了我便再说一遍。”

叶梓哭得疼，：“嗯。”

顾晏脱了外衣，揽着叶梓在榻上躺下。他侧将叶梓圈在怀里，后者果真是累极了，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阿梓，你在意我。”

那唯一的光明，姓顾名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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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梓痴迷地望着那光明，被酒意冲昏的大脑甚至冒个冲动的念。

更多泪夺眶而，叶梓咬着，微微动。

顾晏低亲吻他的睛，语调中颇有无奈：“怎么哭了，你这般反应，倒让我觉得我是在迫于你。”

比起先前，他意识清醒了些，却也不那么清醒。

“……可后来我明白，那是我所求的太多。”

就如小灰雀说的那样，人这一辈，哪有那么多从一而终。只要顾晏肯从那颗真心中，分一小块给他，他也甘之如饴。

顾晏伸手在他边，轻声：“没关系，你若是还没想好，不知该如何回答，可以慢慢考虑。但你答应我，等你考虑好了，一定要给我个答案，好么？”

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吗？还是因为昨夜的事情……

前世，他为了那天下承平的允诺，谋划一生，牺牲所有，还将自己至绝境。

他像是一脚踏了虚空之中，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浑浑噩噩，混沌一片。这片虚无的空间中，唯有一是清明光亮的。

叶梓睫上还带着些意，眉皱，睡得不甚安稳。

“我日日夜夜被梦魇所扰，求不得，放不下。”

顾晏俯将叶梓拥怀里，声音低浅：“你知么，我的名和字，都是皇祖父取的，意为……海晏河清，天下承平。他视我为皇储，要我在他百年之后，替他扛起这江山社稷。我允诺过他，也曾以此为目标。”

顾晏低下，郑重又虔诚地在叶梓眉心落下一吻：“阿梓，我心悦你，你愿不愿意我真正的瑞王妃？”

“我承认，一开始的确是我迫你留下。可我不后悔，若不是这样，你怎么能留在我边。”他捧起叶梓的脸，温声，“阿梓，我曾一度不知自己为何而活。我守不住故国，守不住百姓，也守不住心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