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满袭父释家职为都指挥使，土木之祸时，率军袭扰沈、开原，并攻打抚顺关，无功而返，朝廷震怒，下谕令罢免李满，命其李古纳哈接替父职，任都督同知，统领建州卫事务。董山与李满皆豺狼心，不知念天恩，屡次犯边，成化三年，朝廷下旨招抚，董山二人京朝贡，朝廷严斥，遣返建州，董山不朝廷宽宏，扬言回建州即反，抵广宁时反抗逃，被当场格杀，李古纳哈趁逃回建州。”

“朝廷忍无可忍，兵五万，兵分三路剿，同时令朝鲜兵断其后路，李满父被朝鲜鱼有沼所杀，我大军捣毁建州卫吾弥府，血洗左卫建州老营，此役唤作”成化犁“，因成化三年是丁亥年，又叫”丁亥之役“。”

“建州右卫呢？”丁寿问。

“因凡察与董山不和，率远走，得以远遁山中，躲过一劫，但此后凡察不引以为鉴，为报捣巢之仇而屡次率众抢掠，为我军捕获，拘死辽东。”刘晖继续。

“三卫岂非无主了？”丁寿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难怪辽东众将不把女真当盘菜，这时候你说一百多年后建州女真主中原，莫说刘晖等人不信，就是窝在山老林里的女真人自己都不信。

“朝廷仁厚，念三卫之民无主，数年后由各卫酋首亲眷降等袭职，统领本卫，依例纳贡。任命原建州左卫董山之脱罗为建州左卫都指挥同知，任命建州卫原都督李古纳哈的侄完者秃为建州卫都指挥同知，又任命凡察的三卜秃为建州右卫都指挥同知。”

“养虎为患，既然犁扫就该除恶务尽，恐怕女真蛮不会念朝廷的好。”丁寿不无遗憾。

“大人说的是，十年生聚，建州故态复萌，然当时执掌边事的是西厂汪公公，再重兵，生擒董山之弟建州左卫都指挥使董重羊在内七十四名女真首领，遣戍两广福建，至死不还。”

“哦？”再度听到汪直的名字，丁寿略讶异，这位西厂督公还真不是易于之辈，再下西洋、二并安南被刘大夏给搅局了之后，把那份心气都撒到北边来了，有机会得查查锦衣卫旧档，琢磨琢磨这位中的老前辈。

见丁寿沉思不语，王廷相接：“两次征伐建州，韩斌老将军厥功甚伟，且重修《辽东志》，修筑虎山长城，有大功于辽东百姓。”

丁寿呵呵一乐，“这对父倒是都喜修墙。”

听他语带嘲讽，王廷相皱眉：“成化十年，廷臣会举天下，堪任大将者有三人，韩公便居其一，韩总镇将门虎，难免有些傲气，贤弟切莫要因个人好恶而摧折国之栋梁。”

丁寿这才明白王廷相为何让刘晖费许多，原来自己那小心早被人看透了，王廷相为科清对他这狭隘之举尚能劝诫，可见是真心结，不由笑：“衡兄多虑了，小弟方才并无他意。”

手拍边墙，丁寿向远指去，“兄长所见，这关墙之外是什么？”

王廷相疑惑地看向远，“还能有什么，蛮荒苦寒之地，诸夷杂之所。”

“不然，”丁寿回：“辽东边墙之外是我大明的儿都司，长城九边以北是太宗皇帝纵奔驰狩猎之所，嘉峪关之西是大明外四卫，是吐鲁番、撒尔罕等藩属之国，为男儿当持戈试，开疆拓土，而非缩在边墙之内饮酒赋诗，辛苦耕作，担心那不知何日又来的鞑虏杀掠。”

“万里长城万里空，百世英雄百世梦。九边屯重兵，修边墙，关林立，垒森严，又何尝挡住了异族侵扰，衡兄推崇文必秦汉，诗必盛唐，当也知晓古事：始皇帝虽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可也却匈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士不敢弯弓而报怨；汉武帝每筑新城，无一不随大捷而始，漠南之战，河西之役，漠北，封狼居胥，遂使匈远遁，漠南无王；盛唐之时，又何时修过什么长城。大丈夫应建功立业，纵使战死沙场，不过革裹尸，岂能老死于床笫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