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面，又怕邮递员忘了那天说的话，更怕让村里人看见了。秀枝在离邮政所五十米远的距离来回踱着步，想过去又不敢过去的样。结果就被着大肚的小媳妇桂给发现了，桂是二龙的老婆，她很情地招呼秀枝说：“哟，我还以为是谁呢，注意半天了，没敢过来招呼，原来是秀枝嫂，打扮这么漂亮有啥喜事吗？”

秀枝差给吓病来，怕什么来什么，还是让村里人给逮着了。不过，她早有准备：“是桂呀，都要生的人了，还敢上街来，就不怕让人给挤产了？”桂说：“还有三个月呢，不碍事。秀枝嫂你今天真的好年轻好漂亮哟，该不会建国哥要回来了吧。”秀枝说：“那个死鬼，只晓得写信寄钱，不知啥时候才回得来哟。我今天就是来取汇款的。”桂说：“我也是来邮政所办事的，孩要生了，二龙他都去快半年了，村里的男人就他没有给家里寄过钱了，前几天收到他一封信说啥全村的男人中就数他弱，在建筑工地上找不到活儿，没有包工愿意用他，当然就挣不到钱了。这几个月的生活还是他靠死乞百赖打小杂工混过来的，哪有余钱往家寄哟。所以，我今天来就是给他发封电报，让他挣不到钱就回家来，反正孩要生了，家里又缺人手，没人要就脆不打工了。”

秀枝听了，很是同情地说：“就二龙那骨，打工真还差了，回村地才是对的，外面的钱也不是就那么给你的。”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向邮政所走去。无形中，桂成了秀枝约见邮递员的挡箭牌。

第08章

邮政所的窗前早就围了一大圈人，有打电报的，有挂号信的，还有顺便来问问有没有某某汇款的。取钱的地方，也排着长龙。秀枝的汇款半个月前就取了，但她仍旧像模像样地排到那条龙的后面。待桂和作别去另一个窗打电报时，秀枝悄悄溜到了邮政所的后院，那儿停着不少自行车，有几个邮递员正把装满信件报纸的大邮包往车上挂。见没有熟悉的影，秀枝怯怯地打听：“请问，跑我们坟弯村片区的那个叫刘的邮递员在不在？”一个小伙也没抬，只是朝一间屋噜噜嘴，说：“喏，正在值班室打电话哩。”秀枝说声谢了，就钻那间屋，见刘正一边接电话一边往一个大本上记录着什么。她不便打扰，便小心翼翼地坐到屋里的一间床的边边上，因为屋里惟一的椅正垫在邮递员刘的下。刘打完电话，转过来时，被秀枝吓了一似的，说：“哟，我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原来是秀枝嫂，你门时，也不吭一声，真想把我给吓死呀。”“刘兄弟，我见你正忙着，没敢声，对不起了。”刘说：“开个玩笑，别当真，你一来我就闻到洗发的味了，心想定是我的秀枝嫂大驾光临了。不过，很不巧的是，我今天值班，哪儿都不能去，更不能陪嫂喝茶了。”

“没关系的，”秀枝说，“我今天来也没什么事，就是上街来看看，在村里呆久了，就想上街来凑凑闹。”

二人说闲话的时候，外面那几个邮递员已经陆续骑上车下乡去了。他们不忙到傍晚是回不来的。

“秀枝嫂今天真的好漂亮，看上去别说是两个小学生的母亲，就是说你还是姑娘也没人会怀疑。”刘的嘴是了名的，开玩笑，而且在姑娘小媳妇面前总是一副油腔调。这也是他应聘当邮递员后，走村串练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