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念僵地回过，好似至此都不肯相信趁他虚时下手的，竟是他十年来最信任的、也最给予厚望的弟。

真气磅礴凝固成了一，如旭日从海上一跃而起，与此同时冲淡了那寒——

天地缩小成之狭窄一隅，心所困，目之所及，只有面前的少年人。左念有一刻迷茫，恍惚间错觉见到了与他的初遇，他妻儿已死，柳十七没了家人。

这话说得冷淡，却犹如一把钢刀再次伤了左念，他呵气似的半晌才找回声音：“枉我如此……”话到一半，心再度袭来，左念闷声低哼，再抬起时中有血气翻涌：“渡心丹，只要有了渡心丹，我能天下第一……柳眠声！”

左念暴怒：“那人误我！害我妻儿命，害我伤及无辜！仇大恨，我死不瞑目！天下第一……只有天下第一才能杀了他……”

从一银光，旋即就被鲜红的血染得没了亮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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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念一声轻吒，手间气劲翻涌，似是回光返照。但这次还没容他飞而，一柄细窄柳叶刀突然径直穿透了他的右！

他说不下去一般浅浅地了气，眶微，看向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的柳眠声，在左念越发悔恨的表情里，继续：

众人尚且愕然，都不知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些时，左念鲜血。虚弱到极，他白衣都被血染透了，眉心竖着的血痕却愈发明亮，不依不饶地再度起，朝柳十七而去。

左念尚有一气在，闻言他珠瞪得越发大了，再也承受不住撕裂般的疼痛跪倒在地，膝盖重重一磕，手却不由自主地抓住了闻笛的脚踝。

而柳十七澄明的脑海中过只来得及背下的六掌总纲，是彼时伊秋淡然的话语：“任气用力，渐失其真。用志不纷，乃凝于神。势去意来，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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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的青年握住刀柄，中一片沉然，片刻后却平淡地说起了一件在场众人都很陌生的事：“你说那人害你妻儿命，但你不也为了所谓仇恨，误杀了旁人夫妻吗？今日我背负弑师罪孽，不过是命中注定，无所谓他人如何看待！”

柳十七：“你莫要再动气，否则真就——”

左念好不容易仰起又埋了下去，他用尽全力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柳十七，语气没了跋扈：“你……你不仅叛师门，还……”

他角还有一丝血迹，拿手背了，咙里呛人的腥味挥之不去。

那一掌打得他连退三丈，左念“哇”地呕一鲜红的血，单膝跪在地上，半晌竟都没能起，面如金纸，抬望向柳十七的方位，嘴毫无血。

而柳十七用尽全力的一掌也让自己几乎被震得浑发，他撑着站稳，脚尖一踢方才落在地上的长河刀，银光闪过，复又抓在手中。断刃朝下扎泥土，他就倚靠一把刀站直了板，不言不语地看向左念。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柳十七忽地抬手作掌，踏半步迎上折手的寒气劲，一掌拍，浩然端方，直直地打在左念小腹气海！

“不错，长安。”闻笛垂眸看他，并不踢开他握着自己脚踝的手，没有握刀的手捂着伤，“十五年……十六年前，你在长安杀了一对手无缚之力的无辜夫妇，以为他们是你的杀妻仇人，为了防止事情败，事后一把火烧了那房。仅仅两天后，你就知自己铸成大错，是被别人当了杀人的刀！你连忙回去，却只来得及……”

“另投他人门下。”柳十七忍住不适，心平气和地替他补上了后半句，随即，“但这不是天经地义吗？难我就活该在偌大江湖孤苦伶仃一辈，再等着你把我捡回去？”

刹那的局势倒转，分明应当是柳十七倒下，但倒退弓的却是左念！

“闻笛……？”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鼻均淌下血痕，神却渐渐清明了，“你为何……从始至终，你没拿我当……恩师？”

饶是与他素昧平生如封听云，朝夕相如宋儿，此刻听闻笛言下之意的隐情，都经不住彻底惊呆了！

长安城，近黄昏。他从枯井里抱的孩，跟在他后一声一声地喊“师父”，却在目睹他的大错后毅然转离开……

他还未来得及品自己对柳十七究竟是疼惜多，怨恨多，还是遗憾多，往事悉数化为了齑粉。

“长安……长安……”左念轻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