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的视线凝在温枫上。一个大逆不的念如一闪的火光般窜过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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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过继一个孩么？

——可他就要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骤然一阵细密的酸楚。

“教主……！”

亦或是更狠一些，直接禅位？

当年的云孤雁执念过，将太多东西系在了他的上。这份重量，他活着的时候还能背的起来，并且一直尽力地背得稳一些，再稳一些……

然而林夫人……林晚霞与云孤雁早已不存着半情谊，她是玉林堂的小，私心向着哪方不言而喻。云长死后，云孤雁或许还能震慑着她，但老教主毕竟手里早无实权……哪怕退一步说，云孤雁能够掌控大局，可岁月向来无情，曾经威名赫赫的云老教主也会老去。待得那时，又该如何是好？

近侍疑惑地转，只见教主负手站在窗畔，沉默地向外望着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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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鬼门传本座的话。”云长，“二十只鬼跟上护法。无论如何，至少要保证把人给平安保回来。”

长命百岁自是不可能了，幸而，应该还有时间……还有一时间，留给他转圜的余地。

“还是本座……亲自去把人带回来。”

逢生所带给他的二十余年的折磨在脑海中织，似乎终于要迎来一个注定的终，他却无法释然地离去。

“还未至山穷尽之时，怎么就先说起不好的话来了呢？药门的方还能再换，关长老的药研制了一整年也该有不少成效了——是了，护法临行前还曾对温枫说，他会保教主长命百岁呢……”

本以为上天还能多留给他几年的活，没想到后之事的安排竟已迫在前。

“当时这心里就打鼓啊，心说这是放呐还是拦啊，放去教主降罪可咋办啊……嗨呀，还是首领明白。放人去之后啥事儿没有，教中那些大人们，一个个都和压不知这事儿一样……”

“就说首领老大果真是英明。”

只不过在考虑后事之前，总算还有一件前之事不放过他。

他死后，教主之位空缺。然而老教主早已心灰意冷不涉俗事，云丹景已死，云婵娟心单纯顽劣无能，而他自己莫说嗣，连娶妻都无有。如果当真传位于云婵娟……烛教便等同于落了林夫人的掌控之中。

“巍峨息风城，鬼泣烛教”，江湖上威名赫赫数十年的烛教，天知会不会在下一任教主时沦为玉林堂的附庸。

息风城那大宏伟的城墙依旧是乌黑森的样，城上巡逻的烛火卫刚接了一班，退下来的几个汉聚在一起喝酒。

温枫应诺，行了一礼便退下。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此次毒发之后，本座自知时日无多……”

不料他刚走养心殿的大门，便又听得教主的声音遥遥从后面传来：“慢着。”

长命百岁……

教主却摇：“错。”

温枫又等了少许，才听见云长启：“罢了，护法那边，你不必了。”

哪怕拼着烛教主从此不姓云，他也不能把他的人……推向林晚霞的控制之下。

云长向来如孤峰冰雪般清逸寡淡的面容上，忽然浮现了一丝微笑，“……我就要死了。”

云长闻言无奈地轻笑了一下，他将上白绒毡毯掀起，从座椅上站起来。

温枫心神大震，哪里想到云长这般直白地将生死挂上了。他骇然抬，一时哽咽：“不……”

墙角下，一个黑脸的青年憨憨地笑着把酒袋递给旁的首领，“前几天关护法突然归教，还说没有教主的旨意，可把俺们几个吓坏了。”

近侍摸不清上意，只迟疑着回：“温枫不知。但教主从来都是宽仁的……”

“教主莫要过分忧心了。”温枫柔缓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云长的沉思。

首领接过酒袋了一，顿时辣辣的从咙到肚，叫他快地长吁了一气，“你们这些后生，不懂！咱护法和教主那关系，能是一般人比得上的么？教主喜顺着护法，那其他人更不得跟着教主的意思走咯？”

……

云长合上了，白皙隽秀的脖颈微微后仰在椅背上，平静地呢喃：“本座死后……你们可如何是好呢？”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