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最开始没太在意，从中间随意翻起，第一页就是那样的一句话。

苏言，你是个自私伪善的王八，我想你永远我的生活——”

看到苏谨的日记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到很伤心。

他控制不住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愤恨，那样的烈，几乎想把世界上所有拥有过幸福的人都在一瞬间和自己一起燃烧掉。

六个月前，他和苏言的关系有小问题。

他有很多的不堪、脆弱、还有时而不讨人喜的脾气，可他还是像仰躺着摊开肚的小猫一样，暴着自己的伤，渴求着苏言的抚和保护。

夏晚几乎是恍惚地走下了苏言的迈赫，在车门关闭前，他依稀听到自己很小声地说了句：“苏言，对不起。”

“我不想再提起了。”

苏谨自杀时才11岁。

他以为可以埋葬掉的，不再回顾的，不再面对的，那沉重在那一夜把他彻底击溃了。

苏言告诉他，苏谨在十一岁那年自杀了。

或许是因为那上面记录下来的痛苦太过真实，几乎是一瞬间调动起了他对于过去的所有黑暗记忆。

可是对于夏晚来说，在和苏言在一起的时间里，他是不隐瞒的。

他其实始终记得他说过的话，哪怕他是多么希望那场车祸能让自己失去那一夜的记忆。

第九章

他从曾有那样的想法，突然地就会钻脑里的、想要离开的想法——背着书包走过桥时，忍不住会向下面的车龙看很久；在夜里想象童话故事里的场景，自己乘坐着扫帚轻飘飘地飞走，去很远的地方。

那是一很复杂的情绪，他当然也后悔难过，为苏言，也为苏谨。

因为他以前虽然的确有酗酒的病，可他不是不惜命的人，喝酒了从来都记得叫赵南殊或者苏家的司机接送，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酒驾，所以那天的事对于赵南殊来说当然古怪。

那天夜里，他还带着酒劲儿去苏言的书房里随便翻了翻，没想到找到了一本日记。

那天的事，像是一条枯萎裂的河床横亘在他和苏言之间，让他们在车祸后的六个月内，再也没能像曾经那样甜情地对视过哪怕一次。

他想起父亲喝醉了酒骑在他上，劣质的带一下一下地狠狠在他的后背上，带带着脆响蹂躏着，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迸开时发的惨烈动静。

他在苏言昏暗的书房里，哭得跪在地上呕吐，几乎要把胆都吐来。

苏言回来之后，他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了苏言。

那一夜，他对苏言这样说，然后，他没有等苏言解释，带着酒意开着自己那辆兰博记忆冲来苏家的香山大宅。

或许是因为那段时间苏言太忙，所以有时显得有心不在焉，他生，很快就和苏言闹了别扭，因此心情不好喝了酒。

11岁的男孩，或许还不知死亡的义是什么，只是觉得人生那么苦，那么痛，所以就想要去别吧。

可是上面一页一页地写下了被父亲反复殴打和待的记录。

那日记本是十多年前的古老样式了，漆黑的质封面，大约有三百多页，沉甸甸的重量似乎带着一秘密的沉重。

了。 [page]

苏言终于开了，他浅灰的双邃平静的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几乎难以再从他的神情里再读任何哪怕涟漪一般的波动：“你到了，下车吧。”

他没告诉赵南殊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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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的主人是苏言的异母弟弟，那应该是个不大的孩，表达能力还很是单薄吃力。

对不起。

“你不是我，你只不过是同情我，去他妈的，我不需要你同情，苏言，很心疼你弟弟对吧，可你救不了你弟弟，所以你就想来救我，你凭什么？你什么都弥补不了，所以你也救不了我，我被打得吐血，我想要变成一只鸟、变成鱼时，想要逃离这个世界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以为你现在给我的这些东西就能救我？你他妈的太迟了，我已经是现在这个模样了。你说你我，其实你只不过是居临下地用同情施舍我，再包装成我的样，你在利用我，来弥补你对你弟弟的愧疚，对吧？”

每个人的生活，或许都是写满了秘密的日记本。

车祸之后，他清醒下来曾和苏言问起他弟弟的事。

他到一前所未有的、遍生寒的恐怖，就那样颤抖着翻完了整本日记。

他在苏言面前，从不设防。

“爸爸打我，用带，打了我十二下，然后把我关在房间里，不让我吃晚饭。我以后再也不偷吃糖了。”

那以后，他们谁都再没提起过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