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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佣人请他用饭。
小小一碗鸡汤,一碟青菜,又煎了一条鱼,渡边吃了三碗饭。
然后,他坐在安乐椅里听音乐。
下午三时,祖琪醒来,肚饿,下楼找人,忽然看见渡边,才想起曾叫他等,没想到
这一等便是五六个小时。
“啊,不好意思。”
渡边笑着除下耳筒,“没关系。”
“外头已经收拾好,请出来坐。”
佣人这时过来说:“小姐,不见好些银器。”
祖琪随口说:“去总店配回好了。”
她转头同渡边说:“打理一头家真琐碎。”
渡边笑:“现在,可以喝咖啡了吧。”
祖琪问:“有没有发觉这间屋子静得耳边嗡嗡声?”
“我没发觉,我认为很舒服。”
他长得高大,与祖琪说话的时候喜欢双手插裤袋里,侧着头留神。
这种姿态文雅有礼,完全属于读书人,与郁满堂的直接耿直不同。
小生意人往往不顾细节,只求公司赚钱,毫无情趣。
祖琪同自己说,要不要放肆一下?这可是个机会,或者,他会得给她生活添些颜色。
渡边抬起头来问:“在想些什么?”
“祖琛有无告诉你关于我的事?”
“祖琛是君子。”
“说得真好,你呢,把所有借来的书归还没有?”
渡边只是笑。
他竟在彭宅逗了一整天。
真可怕,屋子里什么都有,佣人不住捧各式食物饮料出来,他们下棋、读书、聊天,
傍晚大雨,他更不想走。
女主人妆奁一定丰厚,维持这样一个家实在不简单,她色彩神秘。
吃完晚饭,她才送他走。
祖琪斟出酒来,喝一大口。
她对空气说:“怎么样,祖璋,你觉得这人如何?”
隔一会儿,她又回答:“同你一样,十分有生活情趣。”
她并没想过要同谁共渡余生,因此叹口气,“祖璋,我真觉寂寞。”
她抱着酒瓶发呆。
第二天,渡边带她去一个文艺聚会。祖琪觉得十分新鲜,在场者都是诗人,有些已
有诗集出版了,有些尚未成名,都努力创作,并且当场朗诵诗篇。
祖琪坐在角落,有一个中年人朝她走近,睁大双眼说:“晶莹的你感动了我,在这
一剎那我相信确有上帝。”
祖琪骇笑,觉得有趣。
渡边拉开祖琪,把她拥在怀中,“别听他们胡言乱语。”
祖琪问:“你也写诗?”
“偶然。”
“谁是你的灵感?”
“学习。”没想到答案如此踏实朴素。
她以为他会说“你”,不禁有点失望,但幸亏没有,否则就太俗套。
那边一个女诗人咬牙切齿地朗诵完毕,意犹未尽,顺手把手中酒杯摔出去打烂,众
人鼓掌叫好。
“诗社需要人赞助。”
祖琪笑了,“是吗,容我出一分力。”
渡边说了一个数目,咦,还真不便宜,但祖琪爽快签出支票,噫,不愿请客,谁来
陪你。
所有的诗人又拍起手来。他们把作品签名送给祖琪。接着,围成一圈,研讨艾略脱
的诗是否一直被世人过誉。简直不食人间火,这班人究竟何以为生呢?
祖琪忽然想到祖璋,在格林威治村的公寓,他会喜欢这种场合吗?
最后,诗人们彼此祝酒,廉价葡萄酒有点酸涩,但是,气氛最重要,祖琪不介意。
祖琪预备走的时候,那中年诗人过来说:“缪斯,几时再来与我们欢聚。”他吻祖
琪的手。
“一定一定。”渡边代为回答。
他们笑着离开诗社,这才发觉街上空气清新,屋里味酒味人气,几乎透不过气来,
但是热闹。
在街灯下,他们说着刚才好笑的事——“缪斯,多谢你的赞助支票,哈哈哈……”
忽然,渡边伸手轻轻拨开祖琪的头发,他的手指缓缓触摸她的五官,像是要通过触
觉记忆她的脸容。
祖琪没有让开,也没有阻止他,她的皮肤有点饥渴,被爱抚的感觉很舒服。她紧紧
埋首渡边怀中。
真没想到会在街边缱绻,这不是少男少女的行为吗,无处可去,肉身便是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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