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翻来覆去在脑海中闹腾了一整晚，捣得穆尚松没有丁睡意，想久了也叫人烦，穆尚松起，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闷下，盖上被睡过去了。

穆尚松很想他，如今有机会寻得他，去到他边，欣喜反倒不是占据心中等地位了，他这样大一个人，壮实可靠，坐在黑暗中，也总觉得有好多不安，思来想去，自然踟蹰。

讲来又奇怪，他是个脾气急的人，换作是以前，知了肖人的住，或许连夜便要往那边赶；可这五年，细细数来，没有令他开心的事，家中的货运生意顺利，穆尚康越来越差，也疲了，搅不什么大。许怀棠替穆尚松留了个心，将每次穆尚康使损招数的脚全数集了起来，他自作恶，必然会留下难理的旧账，许怀棠脑袋灵活，用了些计谋，替穆尚康全攒着，哪日他想不开，仍要找穆尚松麻烦，便把这难清理的恶果尽数还给他，让他“好好”理。

“穆先生，你好。”

这话说得明明没什么问题，穆尚松心忒小，不知为何，觉得周不自在。

“我师傅”这仨字儿太亲昵，一句话便把穆尚松自动排成了外人，好似里藏了一细的隐刺，令穆尚松本来就不甚亲切的脸显得更加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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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惜淳讲话，不怕穆尚松不给回应，自顾自也能说得格外开心。

许怀棠说得对，他很想念肖人。

日平淡，少了开心的时刻，便叫五年看起来像是一年，不过是枯燥无味地重复了五个来回。

从前肖人同他在一起住的时候，尽衣住行样样不亏待他，却总难看见几次他真正开怀大笑的样。脸上冷冰冰的，没有什么表情，偶尔眉心微微蹙起，也许是要消化些什么烦心事，不喜穆尚松碰他，真要那档事，也如同完成什么任务般，眸里看不温度，完全仰仗穆尚松的一。

穆尚松。

实在要问原因，穆尚松自己也答不上来。天底下陷情里的人或许都有这样犯蠢的时刻，讲不清他哪样好，又舍不得轻易不喜。

——不过开心的或许只有他一个，对于阔别五年的穆尚松来说，这个陪在肖人边三年的年轻人本就已经很碍，更何况此刻还要在他面前滔滔不绝地谈自家师傅有多么优秀

“听那位许先生讲，你是要跟我一起去看看我师傅？”

即便是这样，即便如同捧着一块寒冰在，他的也从未减淡过半分。

穆尚松觉得自己是真肖人，却无法到不自私，多数时候，他会想牵肖人的手，或是再亲一亲他，他离开得太突然，穆尚松实在是没有好准备。

有时想得狠了，犯了浑，也很有不不顾将这人找来，带回自己边的想法。有好几次都准备要发了，许怀棠那句话又好似敲钟一般，在他脑里回响——肖人是真的想走，也是真不愿意让自己找到他。于是便又退了回来。

这几年好些新思想从国外传过来，年轻人们也乐于接受，学一些西洋作派，标榜自己新，要同以前的旧思想讲再见，朝着新时代的方向走。 [page]

袁惜淳大方，在穆尚松边寻了个位置，看不丝毫拘谨，同穆尚松打了个招呼。

话讲得潇洒，理也都通透，他真的不告而别离开的那天，仍旧像生生受了一记拳，闷疼，从那以后，这伤便留着了，没有愈合过。

夜极漫长，盯着窗外的天，好似看不到尽一般，不是纯粹的黑，月光下的事铺着一层静谧的藏蓝，看得久了，总会叫人不自觉地回想起以前。

穆尚松觉得自己是不上肖人的，就连想同他分解一些烦恼，也因为嘴笨总是开不了。他不晓得怎么去一个人，可除了再回，回到仇其善边这事没得商量，若是离开将北城，离开他，往不再让他觉得辛苦的地方走，能让肖人多笑笑，那么天南海北，穆尚松都乐意随他自由。

那些新的年轻人讲情，说情是不自私，是盼着心上人真真切切的快乐，不是迫，不要让人不过气。

第二日清晨早早了门，坐在候车室里，觉得分秒格外漫长。

从前的忠义山，哪什么别的，喜就抢过来，抢到边仍不愿，便一，同在一起生活久了，也就喜了，被人叫成“土匪”，委实不冤。到了穆尚松这儿，算是一个“开化”的土匪，虽然也用了些方式将肖人带到自己边，却还是改不了土匪本质。

一位年轻人提着行李箱朝他走来，正是近段时间十分受迎的新人演员袁惜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