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太太不说话了，转而去瞪黎容，威胁一样。这时黎容才注意到白缘山这么个人似的，一双漆黑的珠细微地偏动了一下，将视线落到白缘山上，仍是一言不发。

“你不是还有个儿吗，带回来吧，放在外面总不成样。”

白太太连忙答：“八岁。”

那时他大概猜想不到，这个孩会成为第二个朝他脸上甩掌的人。

他说得云淡风轻，医生却不敢接话，只说：“别回家了，住几天院看看吧。”

家不得不上前接下这份苦差事。

白缘山院的那一天，家把黎容接了白家。

他问黎容：“几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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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变数大概就是第二天早晨，黎容下意识打在他脸上的那一掌。打人的是黎容，但他却比被打的那个还要惊惶，飞快地躲到角落里去，甚至连视线都不敢完全落到白缘山上。

原本该是白太太去理这事儿，但黎容反抗得太厉害，死活不愿意跟白太太走，保姆去哄也没用。白太太心烦意，拖到最后一天，才不得不借了家过去。家守在门，亲见证了母俩的一场对峙，最后白太太耐心告罄，冲保姆说：“连个孩都哄不住，要你有什么用！”然后又拿手指去指黎容：“你是我生的，你就得听我的！你喜她是不是，你就想跟这个保姆窝在一起是不是？行，我今天就把她解雇了，送回老家去，以后你再也不要想见到她！”最后朝家嚷：“过来，把他给我绑回去。”

即使白缘山向来行事无所顾忌，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和自己的继产生纠葛。但白太太自己都不耻于动这样的心思，将人送到他嘴边上，几乎是哄着他尝一尝，他又有什么好顾忌的，他是无所顾忌惯了的。

白缘山颌首，叫家先回家收拾东西。

那会儿黎靖云才刚成为白太太，听说先生去几天就住院了，她自然要跟着家到医院来表示一番。她将长发地挽起，傅粉描眉，着一旗袍样式的白纱裙，浑上下无不透着致。但白缘山见了她，不仅没有任何的甜言语，还一就将她吓得容失。

黎容也很奇怪，先前挣扎得那样厉害，一落地反而乖觉了，一双睛直直地朝白太太钉过去。 [page]

死亡线上趟过来的人，这伤痛实在摆不上台面。但他接下来自嘲似的一句话，又仿佛上一句话并不完全是这个意思。他说：“还挨了一掌呢。”

“是不是营养不良，找个医生好好检查一下。”说完之后，白缘山再也没对这个继其他表示。这个孩和他一儿也不像，他便失去了最初的那一儿兴致，恢复到惯有的冷漠当中。

一路上，黎容挣扎得非常厉害，抱都抱不住，到了白家门还差从家上翻下去，家只好像拎小崽一样把他拎到白缘山面前。

白缘山坐在沙发上，没坐到他边来的白太太，只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打量黎容。这孩太瘦了，又透着一病态的白，总让人觉随便一阵大的风都能把他跑了。

要说白缘山一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但黎容那样太可怜了，几乎可以用戳心两个字来形容。在白缘山里，黎容一直就是个孩，这使白缘山愿意纵着他，惯着他，却也仅限于此。而这一切，大概从白缘山几乎不怎么费劲地认下这一掌，并且耐下把黎容抓怀里哄的那一刻开始，就大不一样了。只是那个时候，连白缘山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一，他以为一切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白缘山怀疑这孩是否真的满了八岁，他看上去既稚又弱小，比起温室朵一样的白家弟还要不如。

“没问你。”

白缘山靠坐在床，神情非常自然，白太太却仓皇无措。她实在看不他在想什么，才突然说这样儿的话来。

在白缘山有意的低姿态下，两个人的情几乎是急剧地升温。黎容对白缘山表现来的那恋慕，或许他自己并不清楚，那有多么勾人，尤其对于一个跟自己发生过关系的成年男人来说。所幸他面对的是白缘山，不动声的克制对白缘山来说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但也足够危险了。

白缘山对于纯粹的制并没有什么兴趣，因此也就没有打算要继续跟黎容发生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