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这大英雄怎么舍得而死，舍得而亡……

这歌原本是丧葬时，请来的歌者安家属的。他这一唱，像是安陈有源，又像是安自己，悲凉穿过了谷酒的温……

李小成叫了一声陈哥，陈有源咧了一下嘴，没有声。这时，他看见了地上的玻璃，冲着李小成吼了一声，你怎么搞的？李小成也火了说，破了也是我的杯。他说，是我……不光是你的。

两个人像公似的，他一句我的，他一句不光是你的，不停地重复着。后来是李小成先停下来的，因为他看见陈有源蹲在地上捡碎玻璃时，手被划伤了。他拿了一张创可贴递过来，他这才没说那句不光是你的。

陈有源从一个小盒里拿一支502胶，粘那些碎片。李小成问，你什么时候跟我说你跟我到底是咋回事？他不声，李小成又问了一遍，他还是不声，专注地粘。李小成一遍遍地问，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愤怒。他这才说了一句，凶什么凶，有本事你去抓凶手啊。李小成彻底被激怒了，飞起一脚朝他粘了一半的杯踢了过去，杯再次碎了。

陈有源忽地站起来，也飞起一脚，这一脚把李小成踹了个趔趄，李小成扑了过来，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没过一会儿他们都停下来，不得不停下来，因为他们的手让502胶粘在一起了。

两个人都大大地气，瞪着，然后一蹦一去找果刀，剥开粘着的手费了不少劲儿。等手分开，两个人都有些难为情。

陈有源先了歉，他答应李小成等心情缓和些，一定讲给他听，可现在他害怕回想，就像梦一样。李小成跟他说了打早报情线的事，他没说什么，在他看来，李小成还是孩，未免天真了一些，不是谁都能登在报纸上悼念的。

陈有源打开电脑，打开一个纪念网页让李小成看，原来是小青和郑小艾在网上给建了一个纪念馆，几张的照片像叶一样悄悄地落下来，她站在江边的样，她朝着江汉路步行街上那个卖老的铜像鬼脸，三月的樱树下仰着微闭双好像在许愿的样……轻轻的歌声响起来：栀，白，落在我蓝百褶裙上。你，你轻声说，我低下闻见一阵芬芳……

他给献，烛光，他来不及注册，那时有几句他喜的诗从心里了来，他写给：在一叶叶翠绿的手掌下，倾听/有酒之香渐次响来/响着一诞生的气息/我们便端坐如一群丽的孩/听剪断脐带的声音/充满着人的悲壮。

陈有源惊奇地看他，他说这诗是别人写的。陈有源准备走了，问他明天什么，他说，找汪建设汪叔。陈有源说，我就搞不明白你打听这些，有什么意义？他说，我就是想听怎么着？

陈有源不想争吵，摆摆手走了。

汪建设就是他们正要离开殡仪馆时，那个赶来抱着李小琳骨灰盒鞠躬的中年男人，据说在区车所当副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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