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早晨，李小成的泪一会儿涌一回，一会儿涌来一回。他觉时间就像是留下来的一个月饼，切开来，微黄的面，青的橘丝，黑芝麻，安静地待在被制作的地方，谁会想起这小麦橘芝麻经过了冬天天夏天秋天，开过，淋过雨，由青变黄黑，离变成还有多远的距离……人何尝不是这样的呢？

父亲说，听说贺经理喜吃白蒿米粑，还想着明年上给买些捎过来的，现在不等那么久了，现在有人白蒿，就像割韭菜一样的，哪天有合适的人去武汉了捎些过来。父亲又说，刘南风他家里人来了，说是刘南风在国外听说这事后让他们来的，去看你了。父亲又说，城市哨，你莫要胡思想，莫要想报仇，一命抵一命的事情有警察，没事也莫打电话警察……

那个早晨李小成的心一直澎湃着，他想夏苏很了不起，他喜这个题目《此城，你欠我一个》，她像个好裁一样，把他说的杂时间的碎片拼在一起，拼得素净沉稳。

那个早晨，李小成燃了一张报纸，看着从一个角烧起来，烧向中间，然后再烧向四周，最后缩小成一个有卷的灰烬，像是火化，只不过比火化缓慢。在报纸化成灰的过程中，他觉到了一丝满足，他成了一件事，用铅字纪念了，纪念了一个普通的人。陈有源认为不可能的，他成了。

刚刚放下电话，李小成接到了陈有源的电话，说是看到报纸了，有奇怪，为什么报纸上没有写他的名字，把他写成“那个男孩”？李小成说怕影响他以后恋。陈有源叹了一气让他上网，发东西过来。

祁山送她回永宁巷，那个夜晚，她希望他留下来，他也留了，如同第一个夜晚那样拥抱亲吻，她要求了，可他不要。还是第一个夜晚那样的话。不过这回，他问李小琳是不是他，她说，，从心底里。他笑了说，要是我有

他们站在台上享受着日落时分的安静，李小琳后来说那个时刻她莫名地想哭，她说小时候穿上新衣时也会哭的。

祁山伸宽大的手抚着她如丝如缎的发。

站了很久，她说走。祁山奇怪地看着她，她说她没有理由接受房，就算是她当二当情人，她也不会要的……

李小成给父亲打电话，没人接，平常的这个时间父亲在镇西坐在三车上。他不停地打，电话机肯定还在堂屋的桌上，上面红的指示灯闪着，可能会吵醒那正打着呼噜的黄猫，可能门正好有人经过听着了，可能光通过窗照来无数的灰尘正在舞……他这样想着，电话接通了，父亲的声音传了过来，说是正好回来加机油。。。。。

有关住的话题也就放下了。不想，两个月之后的一个黄昏，祁山带李小琳去看一房，那专门为城市单白领准备的房，不大，但布局合理，有落地窗、台。他把手里的钥匙抛来抛去玩了一会儿，然后很潇洒地抛给了李小琳。李小琳迟疑了一下，那把钥匙落在地上。

我们都亏欠情的（6）

李小成抱一捆报纸跑了起来，跑了一阵停下来，忍不住取了一份下来，翻到那一页立刻又合了起来，那么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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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陈有源又写了一分回忆：

李小琳没有去捡钥匙，但她肯定动了。

指上啐了唾沫数了起来，一边一数一边问，是不是中彩票了啊？他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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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祁山跟李小琳说她住的地方太差了，不过，那个房是幸福的，它从来没有想着有个大女住着它啊。李小琳说，原来是你夸我啊。

李小成本来想跟父亲说他认识了一个记者，她把的故事写上了报纸，可话到嘴边咽了回去，他怕父亲难受。于是他说，他现在值夜班，不累，上回说的那个老乡贺年经理对他关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