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电话给林小朵，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没问，她就说了爸爸妈妈想要她去加拿大留几年学，舅舅在那边联系好了学校，她不想去，问他是去好呢，还是不去好？她也许想听到他说别去，可是他说，去吧，这样的机会很难得啊。她说，你也这样觉得？他说，真的。她说，那我可能就不回来了。他停顿了一会儿说，那不回来了吧。等将来我有孩了让他去加拿大留学，可就有了熟人啦……

以前听人说当年画飞天的画师，在敦煌的石窟里画的都是他们的女人。他想林小朵在画飞天时想起了谁。

这一回贺年没有发火，立刻转移了话题说，晚上去看看肖虹的吧，听说严重的，一直没醒过来，然后请她吃晚饭。她答应了，约好下午6在同济医院门见。

他决定去西安看看他，当天晚上就发了。依然没有先告诉她，他要如同神兵天降。

等她说完，贺年才说肖虹已经打电话告诉他了。听他这样说，夏苏就说，又是我一厢情愿，我怎么就这么堕落地跟拉条似的？

她没听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他木一样地站着，像是魂丢了一样，他觉得她母亲的话得到了印证，可是那么不甘心。

他半躺在光里，让心思再一次沿着时光一路后退，那时的憧憬，那时的心，那时的忧伤，那时他坐火车去西安，好像一下都回来了。

贺年还是打来了电话，夏苏一看号码就挂，可电话却不依不饶地响。她只好接，边接边朝走廊走。他在电话里没有明确地歉，若无若有地表达了歉意。让一个男人认错有时比登天还难，他能这样，她准备借着他的台阶下来。她说，不就是问了一句话嘛，怎么像是了蜂窝一样的。她说，我就是觉得不公平罢了，想想也是的，咸吃萝卜淡心。

一个不大的画案，画案上有个笔架，垂着大大小小的笔，还有个笔洗，她站在画案前面，她的背影清瘦，给他一想揽在怀里的冲动。可他没有惊动她。他站在她后面看她，她在画，是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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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朵突然发现了他，失声地叫了起来，然后一下扑他的怀里，捶他的肩

她的画廊开在书院门。那里画店云集，他慢慢地走着，在那个飘着槐香的早晨，他甜而忧伤地走着。他看见了她的画廊，瘦瘦的两个字，白莲。她跟他说过，她喜白莲。他慢慢走去，可他没有看见她，一个女孩坐在那里。林小朵呢？他这样问。女孩看他一问他是谁，他说是个朋友，从武汉来的。女孩就笑了，不会是贺年片吧？这话把他惹笑了，林小朵以前这样叫过他。

我们都亏欠情的（9）

她说，肖虹虽然在照顾她，可她的公司还在运转，她的调查员还在西安，已经在画廊里发现了署名林小朵的画，只是还没有打听到她本人在哪里。

很突然地，他接到林小朵母亲的电话。她母亲用久违的白莲话说，小贺啊，我知你喜小朵，可小朵，嗯，说实话吧，她喜了一个同学，现在那个同学去加拿大了，她舅舅呢也在那边儿……她母亲又说，小贺，你是个好伢，为小朵幸福……

女孩推开一幅山画，原来那是门，画廊被隔成了两半。林小朵站在那里，他看着她的背影，百集。

打完电话，贺年半躺在公司靠窗的沙发上，享受着午后的光，他的上盖着薄被。他看着挂在墙上的一幅二尺大小的飞天图。那是昨天刚刚收到的，调查员在西安寄回来让他看的，他一就认来是林小朵的作品，盖了两方印，那个“林”字印他见过的，两棵树写意地排在一起。

他在电话那边笑，柔的笑，就像伸拳打在棉上，一打击力度都没有。她想着抱怨也没意思，但接下来说起林小朵，她还是抱怨了，她说就跟拉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