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艾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很无力，听起来好像是病了。她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又说，这些天心情有些差劲儿，没能照顾他。又说，在网上给小琳开了个追悼会。他本来想问她吃不吃米粑的，想来她病了没啥胃的，也就没有问。

其实郑小艾没病，是失恋了，在症状上跟病了差不多。在此之前她没有失恋过，所以没有经验。谈恋的人大多数都会经历这样的事，她懂这个理儿，可是她拿自己一办法也没有。

郑小艾把自己关起来，除了吃饭走房间。妈妈不时敲门，问她怎么了，她只是说很好。妈妈明白，如果郑小艾不说，再问也没用的，可毕竟是妈妈，还是一声声地问，到底怎么了。郑小艾说，失恋了啦。得到这个答案，妈妈反倒放心了，失恋就像跌倒，自己爬起来最好。于是，不敲门了。

我们都亏欠情的（6）

三天了，郑小艾将房里的窗开着，她想象新鲜的空气在不停地漂洗什么。如果不开灯，她在黑暗中想，她可以看见空气被漂白的颜。台灯在书桌上，书桌上有电脑，电脑上面是窗帘垂下的苏。

一灯如豆，像杨光燃的烟。她四找杨光的痕迹，除了青瓷盘里的几个烟，一盆吊兰，再还有就是曾经弥漫他的气息的空气。现在，属于他的空气已经散开了，和他一样走了。

走了的意思很多，杨光走了是离开了，李小琳走了却是永远地走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她了，就像她在网上追悼她时用的一句话，有个姑娘路过人间，只是路过，还没来得及奔跑，冲刺，老弱，就倒在路。她想起当年徐志英年早逝，很多人写了很多哭泣的文章，只有他的好友郁达夫说他死得适时，因为诗人和女人一样怕老，老了就不值钱了。也许只有心碎的人才会这样说一个死去的人。

她知李小琳喜一个人，除了陈有源之外的一个人，可她不知那个人是谁，那时李小琳没说，她也没问，她想着就让她把这个秘密，总有一天她会忍不住的。她只知那个人经常现在一个叫送工的清晨的聊天室里。那时，李小琳说那个聊天室很好玩的，怂恿她去玩。她就去了。

她最初以为这些人聊的事情，事实上没人说，他们说五八门的事情。接着郑小艾也注册了，她叫灯草，天女散一般的网聊，和一个网名叫天下米的人单独聊过几次，她登录时，如果他在，就会像旧时跑堂的吆喝一声，这位爷，里边儿请。几次聊下来，她有一熟人的觉，她不喜这个觉，像是内心被窥视了。这样一想，她不再登录，偶尔以过客的形式上去看看。

她再去这个聊天室是想找到李小琳喜的那个人，如果他还不知，就把李小琳的不幸告诉他。

她说，林妹妹走了。

立刻就有人接她的话说，早都走了啊，噼里啪啦就是几句诗：未若锦收艳骨，一抔净土掩*。质本洁来还洁去，于污淖陷渠沟。尔今死去收葬，未卜何日丧？今葬人笑痴，他年葬知是谁？试看残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尽红颜老，落人亡两不知。

她说，不是。

那个又接了话说，知不是，我说的不是陈晓旭。

她说，不是。

那人再接一句，有病。